青丘诗会(3 / 3)
学究们好好开开眼,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雅俗共赏。”
颜谨虽不像他那般钻进钱眼里,可这些日子去花街送药,没少听姑娘们背地里骂那些提起裤子便翻脸不认人的嫖客,更没少听她们咒那些道貌岸然的清流文士,心里多少也替她们憋着一口气,于是便将谢存郢的话原样带了过去。至于究竟怎么个雅俗共赏法,她便不知道了。
几个老鸨听完之后,却像是当真琢磨出了些什么。当天下午,几人便结伴去了趟万象班,也不知他们关起门来同商九龄谈了什么。第二日一早,万象班便来了大批人手,直接将那一整条花街封了起来。
木匠、漆匠、扎彩匠、灯匠、机关师进进出出,一车车木料、绢布、纸灯与竹篾被往里运。外头的人只能隔着街口听见里头叮叮当当响个不停,却谁也不知道究竟在折腾什么。
如此忙了几日,等万象班的人终于撤出去,五家花楼却依旧没有开门,街口仍有人守着。就连颜谨过去送药,也头一回被拦在了外面。
龟公陪着笑,递给她一张帖子,说道:“小颜大夫若还想赚钱,明儿晚上记得多带些壮阳补肾的药来。”
颜谨接过帖子,低头瞧了瞧。
帖子用的是青色洒金笺,纸质极好,乍看素净,只在纸面压着极淡的狐尾纹,须得迎着光,才看得出那一条条蜿蜒的纹路。
上头没有半句淫词艳语,只在正中端端正正落着六个墨字:青丘月下诗会。
下方又有一行略小的字:明晚青丘开宴,诗可作价,金亦通行。有诗者饮,有才者留。诗酒相逢,百戏佐兴。
颜谨将那几行字来回看了两遍,越看越觉得有趣,抬头问守街的龟公:“诗会?外头如今骂得那样厉害,还会有人来?”
“这谁说得准?”龟公嘿嘿一笑,“反正妈妈们吩咐了,这回帖子分成两路,一半照旧送给从前那些出手阔绰的熟客,另一半专挑那些骂咱们不够雅的清流名士送。这一回,不问身家,只问才情。真有本事的,便是一两银子不带,也照样能进青丘饮酒看戏。”
颜谨一愣,那些老鸨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居然请人白玩?
她低头又看了一眼帖子上那句“诗可作价,金亦通行”,半点没信。
这几家老鸨若真肯做赔本买卖,前几日便不会为了退回来的一摞帖子,气得关门骂了半日。何况这回又封街,又请万象班大动土木,光看这几日运进去的木料、灯架,花出去的银子便绝不会少。
他们既敢这么写,便只有一种可能,他们压根没打算从进门这一步赚钱。至于进去以后怎么把钱从人口袋里掏出来,那就是另一回事了,总之是不可能赔本赚吆喝的。
颜谨不禁开始好奇起来,要怎么才能让京里那群最爱斗富争风、寻欢作乐,平日仗着家世,越是荒唐热闹,越要抢着掺一脚的纨绔子弟,与平日最爱谈纲常、论风化,张口闭口都是礼义廉耻的一群清流名士,在花街上玩到一起去呢?更别说还要将他们的荷包都掏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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