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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屿捏着那三百二十块钱,像捏着几块烧红的炭,他看着眼前面目全非的“家”,再看看哭得凄惨的房东太太,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能怪谁呢?怪房东赌博?怪要债的凶狠?他只是运气不好。

“阿姨……我没事。”林屿把钱塞回去,只拿了自己剩余的200块房租,把钱塞回房东太太手里,“您……您也保重。”

房东太太又说了好多抱歉的话,然后慌慌张张地回屋收拾东西去了。

林屿走进屋子,关上门。

他默默地开始收拾。衣服脏了,拍拍灰,叠好,书和本子捡起来,有些被踩脏了,有些撕破了页。

他把还能用的,都整理到一起,东西不多,一个从当初房东那里借来装旧被褥的破旧麻袋,就装下了他所有的家当。

那个旧保温杯还在,新的黑色保温杯也在,司郁之前给的猫咪暖手宝也在。

他把它们小心地放在麻袋最上面。

收拾完,天已经彻底黑了。

林屿背着那个鼓鼓囊囊的麻袋,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他住了快两年的小屋子,然后轻轻带上了那扇已经关不严的门。

他无处可去。

这个城市没有他的亲人,同学?他没有可以投靠的朋友。

身上的钱,住最便宜的小旅馆,也撑不了几天。还要吃饭。

初春的夜晚,风还很冷,林屿背着麻袋,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着。

街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短,又拉得很长。

他走过熟悉的街道,走过学校门口,走过那家司郁请他喝过奶茶的店,店里透出温暖的光,玻璃窗上蒙着雾气。

林屿低下头,加快脚步。

突然想起卖火柴的小女孩,他也会被冻死吗?临死之前会不会见到司郁……

他不知道走了多久,腿开始发酸,肩膀被麻袋勒得生疼。

最后,他走进了一个离家不太远的公园,公园晚上人很少,只有几盏昏暗的路灯。

他找到一个背风的长椅,把麻袋放在地上,坐了下来。

身上又冷又饿,身心俱疲,他抱着膝盖,把脸埋在臂弯里。

脑子里空空的,什么也没想,或许是不敢想。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夜里被冻醒了好几次,只好站起来活动一下僵硬的身体,然后又坐下,蜷缩起来。

第二天早上,他是被鸟叫声吵醒的。天刚蒙蒙亮,公园里有早锻炼的老人。

林屿觉得头很沉,鼻子不通气,喉咙又干又痛,身上一阵阵发冷,他摸了摸额头,有点烫。

发烧了。

他挣扎着站起来,背起麻袋。麻袋好像比昨天更沉了,他得去学校,至少,教室里暖和。

他买了最便宜的包子,就着公园水龙头里的冷水,勉强咽了下去。

然后摇摇晃晃地走向公交站。

早读课,林屿几乎是爬着进了教室,他脸色苍白,嘴唇干裂,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

他把麻袋塞进自己课桌底下最里面,然后趴在了桌上,很狼狈,但是他习惯了。

司郁进来的时候,就看到林屿这样趴着,一动不动,他皱了下眉,走过去坐下。

“林屿?”他低声叫了一声。

林屿没有反应。

司郁伸手,轻轻碰了碰林屿露在外面的手背,好烫。

司郁的脸色立刻变了,他正要再叫,上课铃响了。

第一节是语文课,林屿勉强撑起身体,拿出课本,但眼前一阵阵发黑,老师的讲课声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嗡嗡作响。

他努力想集中精神,却控制不住地往旁边歪倒。

司郁一直用余光注意着他。看到林屿身体晃了一下,他立刻伸出手,扶住了林屿的肩膀。

“林屿?”司郁的声音雾蒙蒙的。

林屿只觉得天旋地转,他想说自己没事,却发不出声音。

最后一丝力气耗尽,他眼前一黑,整个人软软地朝旁边倒去。

没有摔在冰冷的地上。

他落入了一个温暖而坚实的怀抱。

司郁在他倒下的瞬间,就站起身,稳稳地接住了他。

林屿的身体滚烫,轻得不可思议,就这么毫无生气地靠在他怀里。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集过来。

语文老师也停下了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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