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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臣们散去。

林屿还站在太庙前,看着先帝的牌位,心里空荡荡的。

这个人是他父亲,但他对这个人没有任何感情。

恐惧多于敬爱,陌生多于亲近。

“累了吗?”司郁问。

林屿点头:“有点。”

“回宫休息吧。”司郁撇了一眼先帝牌位,毫无敬意的说,“今日无事,你可以早点歇息。”

林屿却摇头:“皇叔,我能……再去放一次纸鸢吗?”

司郁看着他。

少年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睛很亮,带着一丝恳求。

“好。”司郁说,“去御花园。”

这次没有带太多人,只有司郁、林屿和小顺子,林屿拿着那只青色的燕子纸鸢,司郁拿着线轴。

春风依旧。纸鸢很快飞起来,比上次飞得更高,更稳。

林屿仰头看着,忽然说:“皇叔,你说人死了,会像纸鸢一样飞走吗?”

司郁侧头看他:“为什么这么问?”

“我娘……”林屿说,“我希望她飞走了,飞到一个好地方,不用再受苦。”

司郁沉默片刻,说:“也许吧。”

林屿接过线轴,自己操控着纸鸢。这一次,他放得更好了,纸鸢在天空中画着圈,像一只真正的燕子。

“皇叔放过纸鸢吗?”他问。

“小时候放过。”司郁垂眸说,“后来就不放了。”

“为什么?”

“没时间。”司郁说,顿了顿,“也没心情。”

林屿想起司郁的经历——十三岁上战场,十六岁领军,二十岁镇守边关,十年间都在厮杀和中度过。

确实没时间,也没心情放纸鸢。

“那……现在呢?”林屿小声问。

司郁看着他:“现在可以看着你放。”

林屿低下头,散去脸上的热气,专心操控纸鸢。

两人就这样,一个放纸鸢,一个看,在御花园里待了半个下午。

直到夕阳西下,纸鸢在晚霞中变成一道剪影。

“该收了。”司郁说。

林屿点头,开始收线。纸鸢慢慢落下来,落在司郁手中。

司郁看着手中的纸鸢,又看看林屿被晚霞映红的脸,忽然说:“这只纸鸢,修得很好。”

林屿笑了:“谢谢皇叔。”

那是司郁第一次见他这样笑——不是怯懦的,不是讨好的,而是真正开心的笑。

他的眼睛弯起来,像两弯月牙,嘴角有两个浅浅的梨涡。

很好看。

司郁移开目光:“回宫吧。”

夜里,林屿躺在床上,却睡不着。他想起白天的祭礼,想起放纸鸢的下午,想起司郁说“现在可以看着你放”。

心里乱糟糟的。

他爬起来,点亮灯,拿出枕头下的那两张纸——一张写满“林屿”,一张并排写着“林屿”和“司郁”。

他看了很久,然后提笔,在空白处画了一只简笔的燕子。

画完,他看着那只燕子,又看看旁边的两个名字,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被什么网住了。

不是龙椅,不是皇权,是别的什么。

更细,更密,更难以挣脱。

窗外传来更鼓声。三更了。

林屿吹熄灯,重新躺下。

黑暗中,他抱紧被子,告诉自己:别多想,别多想。

他是棋子,司郁是棋手。

仅此而已。

而此刻,摄政王府的书房里,司郁也还未睡。

副将正在禀报:“王爷,查到了。周氏葬在西山乱葬岗,没有碑,只有一个土堆,大概位置在这张图上。”

司郁接过图纸,看了看:“找个风水好些的地方,迁坟,立碑。”

副将惊讶:“王爷,这……”

“按我说的做。”司郁打断他,“隐秘些,别让人知道。”

“是。”副将领命,迟疑了一下,“王爷,还有一事,今日祭礼后,周延和王勉几位大臣在醉仙楼密谈,我们的人听到他们提到了陛下……”

“说什么?”

“说陛下……毕竟是先帝血脉,若能有后,便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还说……王爷您虽掌权,但终究名不正言不顺。”

司郁冷笑:“他们还是不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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