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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烦。

但……又不完全是麻烦。

他想起林屿放纸鸢时的笑容,想起他认真练字的样子,想起他因为一碗冷饭而惊恐的眼神。

然后他想起今天,少年站在太庙前,回头看他的眼神。

比他想象的更坚强。

摄政王和傀儡小皇子12

司郁转身,走回书桌,拿起笔,开始批阅奏折,但批了几份,又放下笔。

他打开抽屉,拿出一个小木匣。

里面是几封密信,来自边关,来自各地,都在汇报同一件事——朝中对他的不满在积聚,对“幼帝”的同情在滋长。

棋子已经开始牵动棋局了。

这是好事,也是坏事。

好事是,林屿越得人心,他的统治就越稳固,只要林屿在他掌控中……

坏事是,那些想利用林屿对付他的人,也会越来越多。

司郁合上木匣,眼神渐冷。

看来,得加快脚步了。

在那些蠢蠢欲动的人真正动手之前,把该清理的都清理干净。

至于林屿……

司郁走到窗边,望向皇宫方向。

他会护着他。

因为现在,林屿已经不仅仅是一枚棋子了。

他是……他的小皇帝。

这个认知让司郁皱起眉,但心底深处,却有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安定。

夜更深了,皇宫内外,无数人未眠。

而养心殿里,少年抱着画了燕子的纸,沉沉睡去,梦里没有血腥,没有恐惧,只有一只青色的纸鸢,在蓝天中飞得很高,很高。

线的那一端,握在一只温暖有力的手中。

他不知道,那只手的主人,此刻正站在王府的窗前,望着他的方向,做出了一个将改变他们所有人命运的决定。

风暴正在积聚。

而他和他的纸鸢,正处在风暴的中心。

西山脚下,月光照不进密林深处。

几个黑衣人悄无声息地挖开一座不起眼的土坟,小心地将里面的骸骨移出,放入准备好的楠木棺椁中。

不远处,一辆朴素马车静静等候。

“动作快点。”领头人低声催促,“天亮前必须完事。”

这是司郁的命令,为林屿生母周氏迁坟,选一处山清水秀之地重新安葬,立碑刻字,不留姓名,只刻“周氏安息”。

副将站在马车旁,看着这一切,心里五味杂陈。

他跟了司郁十年,见过这位主子杀人如麻、冷酷决断,却从未见过他为谁做过这种事。

为一个死去的宫女迁坟,隐秘而郑重,只因为她是那小皇帝的母亲。

这不像司郁会做的事。

或者说,这不像以前那个司郁会做的事……

曾经年少时清风霁月,肆意张扬的司小将军,变成了现在杀人不眨眼的摄政王,副将叹了口气。

棺椁安置妥当,墓碑立起,黑衣人迅速清理现场,抹去所有痕迹,月光下,新坟安静地卧在山腰,面朝东方,能看见日出。

“回去吧。”副将最后看了一眼墓碑,转身上车。

马车驶离西山时,东方已泛起鱼肚白。

同一时刻,养心殿内。

林屿从噩梦中惊醒,冷汗浸湿了里衣。梦里,他又回到了登基那夜,血从乾元殿的台阶上流下来,汇成一条河,河里有无数张脸——先帝、太子、还有那个御膳房太监,他们都睁着眼,看着他。

他坐起来,抱住膝盖,把脸埋进去。

窗外天色微明,宫人还未起身。殿内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他想起了娘。那个他只从老宫人只言片语中听说过的女人。

周氏,宫女,因容貌姣好被先帝临幸,怀了龙种,生产时血崩而死。没有追封,没有厚葬,草草埋在乱葬岗,连块碑都没有。

林屿从未去祭拜过她。

不是不想,是不敢,一个不受宠的皇子,去祭拜一个宫女出身的生母,只会招来更多嘲笑和欺辱。

林屿躺回床上,睁着眼,直到天亮。

早朝依旧沉闷。大臣们例行禀报,司郁一一处理,林屿只需坐在那里,偶尔点头。但今日,他注意到一些异样,有几个大臣看他的眼神,似乎与往日不同。

林屿不懂朝堂争斗,但他直觉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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