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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晨笑了笑，那个笑有点勉强。

“好，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家人们明天见。”

直播关了。

直播间里暗下来，只剩几盏小灯。

温书予站在台上，看着阿晨关掉设备的背影，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他不是傻子。

公会赛提前开始，他知道是为什么。

公司想趁霍皇还在他直播间的时候，多捞一笔。

霍皇才来了两天，就已经刷了上千万豆币了，如果公会赛再刷一波，公司能抽成不少。

而他，就是那个钩子。

温书予从台上下来，走到休息区。周青和阿晨都在，还有几个公司的人。

周青看到温书予，表情有点复杂。

“小温，你都知道了？”

温书予点点头。

周青叹了口气：“公会赛提前了，公司希望你……跟霍皇说一下。”

温书予没说话。

他知道周青的意思。让他跟霍皇说，让霍皇在公会赛多刷礼物。

说好听点叫“维护大哥”，说难听点就是“宰客”。

周青看了看他的表情，又补了一句：“公司也有公司的难处，最近业绩不太好，需要冲一波流水……”

温书予还是没说话。

阿晨在旁边插嘴：“小温，你别有心理压力。霍皇那种级别的大佬，刷这些钱对他来说可能就是毛毛雨。你没听他说吗，都是毛毛雨。”

温书予想起霍皇刚才发的弹幕。

“放心，给你刷的都是毛毛雨，不要有心理负担。”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我知道了。”他说。

声音很轻。

回休息室的路上，阿晨追上来了。

“小温，等一下。”

温书予停下来。

阿晨走到他面前，表情比刚才认真多了。

“小温，我跟你说几句实话。”

温书予看着他。

阿晨斟酌了一下措辞：“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觉得公司在坑霍皇的钱，你不想当那个中间人。”

温书予没说话，但他的表情出卖了他。

阿晨叹了口气：“我干这行五年了，什么样的神豪都见过，我跟你说，霍皇这个级别的，他在哪儿都是刷，刷给你是刷，刷给别人也是刷，与其刷给别人，不如刷给你，对不对？”

温书予抿了抿嘴唇。

阿晨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知道你善良，不想坑人，但这行就是这样，主播就是靠大哥吃饭的，你不跟他说，别人也会跟他说，你不让他刷，他也会刷给别人 你想清楚。”

说完阿晨就走了。

温书予站在原地，站了很久。

他回到出租屋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门关上，屋子里黑漆漆的。他也没开灯，就坐在床上，抱着膝盖。

脑子里很乱。

阿晨的话在耳边转来转去。

“这行就是这样，主播就是靠大哥吃饭的。”

“你不跟他说，别人也会跟他说。”

“你不让他刷，他也会刷给别人。”

温书予把脸埋在膝盖里。

他想起霍皇给他刷的第一个嘉年华，想起霍皇说“不用谢，跳舞吧很可爱”，想起霍皇说“毛毛雨，不要有心理负担”。

霍皇对他那么好。

而他，要跟着公司一起，去宰霍皇的钱。

他觉得胸口堵得慌。

他不怕穷，不怕吃苦，不怕被人骂。

但他怕自己变成一个坏人。

他从小就没什么好东西。福利院的伙食清汤寡水，勉强能果腹。上学的时候穿的校服是别人捐的，洗得发白了还在穿。

他从来没有过什么好东西，也没有人对他特别好过。

霍皇是第一个。

虽然霍皇只是在网上，只是给他刷礼物，只是说了几句“可爱”“很好”。

但对温书予来说，这已经是最大的善意了。

他不想坑霍皇的钱。

他不想变成一个忘恩负义的人。

温书予坐了很久，久到腿都麻了。

然后下定决心一般的拿起手机，点开了和霍的聊天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