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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温书予的头发上、脸上、衣服上，把他整个人照得亮晶晶的。他的笑声在林子里回荡，清脆的，干净的，像山涧里的泉水叮咚作响。

长老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幅画面。一个少年在银杏树下跑来跑去，满头满身的落叶，笑得像个小疯子。一个年轻男人靠在树干上，看着他跑，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两个人之间隔着十几步的距离，但那种无形的牵绊，比任何近距离的接触都要紧密。

长老站在远处看了一会儿，没有马上走过去。他拄着拐杖，看着那两个人在银杏树下，一个跑，一个看，简单得像一幅儿童画，用最少的颜色，画出了最暖的画面。他脸上的表情慢慢变得柔和了，柔和到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过了大概五分钟，他才迈步走了过去，故意把拐杖在地上顿得重了一些，让他们听到。

温书予先听到了，转过头，看到长老，眼睛一亮，撒腿跑了过来，跑到长老面前，气喘吁吁的，脸跑得红扑扑的，额头上有一层薄薄的汗珠。他把手伸进口袋，掏出一把银杏叶，捧到长老面前，“长老你看，我捡了好多叶子，送给你。”

长老低头看着那捧金黄色的银杏叶，又看了看温书予那张因为跑动而泛红的脸，伸手拿了一片，其他的没有拿，“一片就够了，多了没用。”

温书予把剩下的叶子重新放回口袋，拍了拍，叶子发出沙沙的声音，他很满意。

长老走到霍南瑾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温书予，伸出手，探了探温书予的额头。这次他的手指没有像上次那样凉，而是温热的，因为秋天的下午太阳很好，晒得人暖洋洋的。他的手指在温书予的额头上停了几秒，然后收回去，点了点头。

“灵力恢复得不错，八成左右了。固灵丹吃完就不用再吃了，同心契会帮他慢慢稳固，以后只要你不离他太远，不动二心，他的灵力就不会再出问题。”

霍南瑾问：“多远算太远？”

长老想了想，“以你现在的位置为中心，方圆五百里之内。超出这个范围，他会不舒服，超出三天，灵力会开始下降。你们最好不要分开超过两天，更保险一点。”

霍南瑾点了点头，把这件事记在了心里。

长老又看了看温书予，目光在他脖子上的珍珠项链上停了一下，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他转向霍南瑾，从袖子里摸出一本薄薄的小册子，深蓝色的封面，线装的，看起来很旧，边角都磨毛了，像被翻过很多遍。

“这是什么？”温书予凑过来，好奇地看着那本小册子。

“狐族志。”长老把小册子递给霍南瑾，“里面记载了狐族的一些规矩和常识，以及同心契的注意事项。你们好好看看，别到时候出了岔子怪我老头子没提醒。”

霍南瑾接过小册子，翻开第一页，纸张已经发黄了，上面的字是用毛笔写的，竖排，从右往左，繁体字，他看得有些吃力，但大致能看懂。第一页写的是狐族的起源，第二页写的是狐族的分类，第三页写的是化形的条件，密密麻麻的，全是繁体竖排的小字。

温书予凑过来看了一眼，一个字都不认识，放弃了，转身又去捡叶子了。

长老看着温书予跑远的背影，低声对霍南瑾说了一句：“这孩子心思单纯，有时候单纯到傻，你要多看着他，别让他被人骗了。”

霍南瑾合上小册子，看着长老，“他被人骗了，我会怎样？”

长老看了他一眼，目光意味深长，“你会心疼，这可不是比喻，是真的心疼，同心契会把他的情绪也传给你，他开心你也会开心，他难过你也会难过，他被人骗了受了委屈，你比他先知道，因为你心口会疼。”

霍南瑾沉默了一下，把小册子放进了外套的内侧口袋里，贴着胸口的位置。他抬起头，看着远处正在弯腰捡叶子的温书予，他的口袋已经鼓得快装不下了，还在往里面塞，塞不进去了就换到另一个口袋，两个口袋都塞满了，他就把叶子塞进衣服领子里，领子也塞满了，金黄色的叶子从领口冒出来，像一圈金色的围巾。

“知道了。”霍南瑾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