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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温书予今年才多大?二十出头。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身上背着一个十年前就开始布置的封印。这件事从头到尾就不对劲。
霍南瑾把烟头掐灭,丢进墙角的垃圾桶。他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狭窄的夜空,几颗星星零零散散地挂着,像是谁随手撒了一把碎银子。
他掏出手机给陈婆打了个电话。响了七八声,对面才接起来。老太太的声音带着被吵醒的不满,但在听完霍南瑾说的话之后,那种不满很快变成了沉默。
“你说你看到了你师父的符?”陈婆的声音难得地严肃起来。
“确定?”
“他的笔迹我不可能认错。”
电话那头沉默了更长的时间。霍南瑾能听到陈婆走动的声音,然后是翻箱倒柜的动静,纸张翻页的沙沙声。
大概过了五分钟,陈婆的声音重新响起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霍家小子,你听我说。我翻了你师父以前留在我这里的一些东西,找到了一点线索。二十年前,你师父接过一桩私活。委托人不详,内容不详,报酬不详。唯一留下的记录只有四个字。”
“哪四个字?”
陈婆一字一顿地说完了那句话。霍南瑾握着手机的手指猛然收紧,指甲陷进掌心,几乎要掐出血来。
“把地址发给我,”他的声音比巷子里的夜风还冷,“现在。”
陈婆没有多问,直接把那桩旧案的记录拍了下来发给他。泛黄的纸页上,他师父的字迹潦草而急促,像是在仓促之间写下的。大部分内容都被涂黑了,只留下最后一行的四个字。
天煞孤辰。
霍南瑾盯着这四个字看了很久。风从巷子口灌进来,吹得他的风衣下摆猎猎作响,他的眼睛却没有眨一下。
天煞孤辰。在捉鬼这一行里,这四个字代表的是最凶的一种命格。生来带煞,注定孤绝,身边亲人无一善终。这种命格的人死后,魂魄不是变厉鬼就是化凶灵,处理起来极为棘手,稍有不慎就是一场灾难。
近百年来,有记载的天煞孤辰命格只有三例。前两例的魂魄都是被各大门派联手镇压的,动用了上百名高手,耗时数月才勉强封住。
温书予如果是第三例,那他身上的封印就不是为了保护他,而是为了防止他觉醒。
霍南瑾把手机收进口袋,转身走出了巷子。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他推开门,院子里的声控灯自动亮起来。枇杷树的叶子被夜风吹得沙沙响,廊檐下那盏他出门前点的灯笼还亮着,暖黄色的光在风里微微摇晃,把廊檐的影子投在青石板地面上,一晃一晃的。
温书予坐在廊檐下的石阶上,靠着廊柱,怀里抱着那把黑伞,睡着了。
霍南瑾的脚步顿了一下。
冷面捉鬼师和呆萌小鬼9
他放轻了步子走过去,在温书予面前蹲下来。小鬼睡着的样子比他醒着的时候更安静,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抿着,像是梦到了什么不太好的东西。他的魂体在夜色里泛着淡淡的微光,边缘不太稳定,时明时暗的,像一盏电压不稳的小灯泡。
霍南瑾伸手想把他抱回房间,手刚碰到他的肩膀他就醒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迷迷糊糊地睁开,看到是霍南瑾之后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整个人立刻精神了。
“哥哥你回来了!”他从石阶上弹起来,黑伞从怀里掉下去,他手忙脚乱地去捞又捞了个空,最后还是霍南瑾伸手接住了那把差点掉在地上的伞。
“怎么又在外面睡?”霍南瑾把伞收好放在廊柱旁边,声音听起来和在醉仙楼时判若两人。虽然还是淡淡的,但底色完全不一样了。
“我没有在外面睡,”温书予有些心虚地小声辩解,“我就是坐了一会儿。”
“坐了两个小时?”
温书予眨了眨眼睛,转移话题的技术极其拙劣:“哥哥你吃晚饭了吗?”
霍南瑾在心里叹了口气,转身往屋里走,“吃了。”
“吃了什么?”
“饭。”
“什么饭?”
霍南瑾停下脚步回头看他。温书予飘在他身后,一双眼睛巴巴地看着他,满脸写着“我就是想跟你说说话”。霍南瑾到嘴边的那句“别问了”又咽了回去。
他从厨房的柜子里拿出一个新买的蛋糕。这次不是那个歪歪扭扭的学徒练习品了,是一个正经的草莓奶油蛋糕,圆形的,上面铺满了新鲜的草莓,奶油裱得整整齐齐,边缘还镶了一圈白色的奶油花。蛋糕店的服务员说这是他们店里卖得最好的一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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