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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东西,你自己保管。”

温书予低头看着盒子里的骸骨。这是他最原始的、赤条条来到这个世界时的形态。一块蜷缩的婴儿骨骼,比巴掌还小,脆弱得像是枯枝。他伸出手碰了碰骸骨的手指部分。与他魂体接触的那一瞬,骸骨的尾指关节弯了一下,然后整只骨手攥住了他的食指。那个力道非常轻,轻到几乎感觉不到,但它确确实实地发生着——一块死去多年的骸骨,在触碰它的主人时,做出了回应的动作。

温书予的眼泪一下子滑了下来。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不是因为伤心,也不是因为释然,而是因为这块小小的骸骨攥住他手指的那一下让他意识到——他从出生前的最后形态,到他死后变鬼的每一个阶段,从来从来没有被任何人真正当成过一个人。但这块骸骨记得他。这块骸骨一直一直在等他回来。

他跪在桌前将额头抵在樟木盒子的边缘,抱着盒子无声地掉眼泪。小熊耳朵帽子滑下来盖住了半边脸,肩膀在微微发抖。

霍南瑾绕过桌子在他身边坐下。没有说话,没有拍他的肩膀,只是把自己的手放在了他抱着盒子的那只手上。手掌覆盖着他冰凉的手指,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

过了很久,温书予才抬起一双哭得发红的眼睛,问了霍南瑾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哥哥,你明天可以再给我买一个草莓蛋糕吗?”

霍南瑾扭过头看着窗外正在升起的朝阳,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买。”

冷面捉鬼师和呆萌小鬼26

温书予醒来的时候,闻到了草莓的味道。

他从床上飘起来,迷迷糊糊地循着那股味道飘出卧室,飘过走廊,飘进堂屋。桌上放着一个崭新的草莓蛋糕,比上次那个还要大一圈,奶油裱花精致得像是杂志封面上印的。蛋糕旁边放着一叠黄符纸、一盒新朱砂、两支没拆封的符笔,还有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新衣服。

衣服是浅米色的,棉质的,帽子上没有熊耳朵,但帽绳的末端各缀了一颗小小的木珠子。温书予拿起衣服翻了翻,发现袖口的长度刚刚好,不会再盖住手背了。他飘进房间换上衣服,大小正合适,像是量身定做的。

他低头看着袖口那两颗小木珠,用手指拨了拨,木珠上刻着极细的符文,是和黑伞伞面一样的遮阳咒。霍南瑾把遮阳咒刻在衣服上了,这样他白天出门就不用一直撑着伞了。

温书予在房间里站了好一会儿,然后深吸一口气,把脸埋进新衣服的领口里蹭了蹭。衣服上有霍南瑾书房里那种淡淡的檀香味,还有一点点朱砂的矿物气息,混合在一起就是霍南瑾的味道。

他飘回堂屋的时候,霍南瑾正端着茶杯从厨房出来。看到温书予身上的新衣服,他的目光停了一秒,然后移开,喝了口茶。

“厨房柜子里有豆浆,”霍南瑾说,“自己倒。”

“我喝不了。”

“闻。”

温书予飘进厨房,灶台上放着一杯热豆浆,旁边的小碟子里搁着两根油条。他凑近豆浆杯深深吸了一口,温热的豆香味顺着魂体的感知蔓延开来,暖洋洋的,像是把整个清晨都吸进了身体里。他眯起眼睛,满足地叹了口气。

霍南瑾靠在厨房门口看着他把豆浆和油条各闻了一遍,嘴角有一个极浅的弧度。这只小鬼吃不了东西,但他每次闻食物的时候都会特别认真,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动,像是在用全身的感知去品尝那些他永远尝不到的味道。那种认真劲儿让人觉得,哪怕只是一缕香气,他都舍不得浪费。

“今天做什么?”温书予闻完了豆浆,飘到霍南瑾面前。

“阿诚发了个委托,城北有户人家闹东西,去一趟。”

“什么样的东西?”

“还不知道,”霍南瑾放下茶杯,从衣架上取下风衣,“去了再说。”

温书予飘到他身边,不用他提醒就主动把新衣服的帽子拉上了。帽子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个尖尖的下巴和两片弯着的嘴唇。他抬起手拽了拽霍南瑾的袖子,仰着脸说:“走吧。”

霍南瑾低头看了他一眼。这小鬼自从知道他以前养过猫之后,拽袖子的频率明显增加。他默许了。

出门的时候巷子里已经有了生活的动静,隔壁的阿姨在门口择菜,对面的老爷子在给鸟笼换水。霍南瑾拉开副驾驶的车门让温书予飘进去,自己绕到驾驶座发动了车。车子驶出老街的时候,温书予趴在车窗上看路边的早餐铺子,一家一家地数过去。

“包子铺、煎饼摊、豆浆店、还有卖糖油饼的……”他数到一半忽然停下来,转头看着霍南瑾,“哥哥,你说得对,闻豆浆和闻糖油饼是不一样的味道。豆浆是圆圆的,糖油饼是扁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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