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呆萌小鬼44

温家旧宅在城西一片老别墅区里,已经空置了很久。铁门上爬满了锈迹和枯藤,院子里的草坪早就荒成了半人高的杂草,主宅的白色外墙被雨水冲刷出了大片大片的灰黑色霉斑。但门窗是完好的,门口也没有任何被撬过的痕迹,看起来只是被时间遗忘了而已。

霍南瑾推开铁门走进去,予安紧紧跟在他腿边,温书予撑着黑伞飘在他身后。阿诚被留在车里,霍南瑾交代他如果半小时内没有消息,就直接联系陈婆和金山寺。

主宅一楼的客厅空旷而阴冷,家具都盖着白布,水晶吊灯上蒙着厚厚一层灰。温书予环顾四周,眉心红纹微微闪烁。他说这栋房子里的阴气分布很不正常,不是自然形成的,是被人为引导过的——所有的阴气都在往地下流,像是有人在下面挖了一个巨大的蓄阴池。

地下室的入口藏在客厅尽头的书房里,推开一面活动的书架,后面是一道通往地下的水泥楼梯。楼梯很窄,墙壁上每隔几步嵌着一盏长明灯,灯油已经烧干了,但灯芯还是完好的。霍南瑾点亮铜铃灯笼,幽蓝的光照进楼梯深处,看不到尽头。

往下走了大约两层楼的高度,楼梯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铁门。门上没有锁,也没有把手,只有正中央刻着一个圆形的图案。图案中央是一个莲花苞,花瓣紧紧闭合着,线条古朴简洁。

温书予走上前去,伸手按在莲花苞上。眉心的红纹和手心的莲花苞同时亮了一下,铁门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缓缓向两边滑开。

门里面是一个很大的地下空间,比上面的主宅面积还大。四壁是裸露的岩石,顶上有几盏昏暗的灯照着整个空间。空间正中央放着一张长桌,桌上摊开着厚厚几叠文件和图纸。桌后站着一个人。

那人看起来五十多岁,身形瘦削,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式对襟褂子,头发花白但梳得一丝不乱。他的脸瘦长而清癯,眉骨很高,眼窝很深,一双眼睛平静而锐利。不是明空那种狂热的锐利,而是一种更冷的、更理智的锐利,像是在手术灯下拿着手术刀打量病人的医生。

宋知行。

他抬起头看着霍南瑾和温书予走进来,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没有笑容,没有敌意,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淡淡的、近乎礼貌的审视。

“霍先生,温先生,”宋知行的声音平和而清晰,语调像是在主持一场学术讨论会,“感谢你们来。请坐。”

长桌这边摆了两把椅子,显然是提前准备好的。霍南瑾没有坐。他把予安抱起来放在靠墙的一个旧沙发上,让她别乱跑,然后走到长桌前,将手掌按在桌面那叠文件上,低头看着宋知行。

“你是组织的创建者。”

“之一,”宋知行纠正道,“组织最初有三个创建者。一个已经去世,一个在二十年前退出了,现在只剩我还在。”

“退出的那个人是谁?”

宋知行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文件堆里抽出一张泛黄的老照片推过来。照片上是一群人的合影,背景是一座寺庙的山门。霍南瑾认出了其中几个——年轻的了尘大师、年轻的霍正庭、还有一个站在最边上穿着白大褂的年轻人。

“许昌平。”

宋知行点了点头。“许昌平是组织最初的三个创建者之一。他是医生,也是佛门俗家弟子。他加入组织是为了研究天煞孤辰的医学本质,但当他发现组织的研究方向从‘治疗’转向‘利用’之后,他就退出了。退出之后他找到了你师父,把组织的核心信息全部交了出去,然后用接下来的二十多年弥补自己的过失。最后他成功了。”

宋知行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念一段不相关的历史,但温书予听到了一个细节——他用的是“成功”,不是“失败”,也不是“死”。

“你说他成功了,”温书予问道,“你觉得他做的事是对的?”

宋知行抬起眼睛看着他。那双冷漠的、审视一切的眼睛在看着温书予的时候,有了一丝非常细微的波动。

“许昌平退出的时候给我写过一封信。信里说,莲花种选定的宿主不是容器,是人。我当时没有同意他的观点,但也没有阻止他。某种意义上说,我一直在等一个验证——验证他说的是对的还是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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