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枕头当然不会回答他。

但此刻,在校园另一端的教师公寓里,霍南瑾正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份学生信息表。台灯的光落在那张薄薄的纸上,照亮了右上角那张小小的证件照。

照片里的人冲镜头笑得傻乎乎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脸颊上还有两个浅浅的、不太明显的小窝。

霍南瑾用指尖轻轻点了点那张照片。

坏蛋教授和笨笨学生的日常3

“温书予。”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他垂着眼睛,视线落在“孤儿”那一栏的备注上,停了很久。指尖从那行字上慢慢移开,转而轻轻抚过照片里那个人的笑脸,动作轻得像是在触碰一片会融化的雪花。

他靠进椅背里,摘下眼镜搁在桌上,抬手捏了捏鼻梁。台灯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界的光影,他闭着眼睛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重新坐直身体,打开教务系统,在“小组讨论分组”那一栏里,把“温书予”这个名字拖到了自己名字的正下方。

鼠标点击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脆。

做完这件事之后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屏幕上那个名字,嘴角慢慢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那笑意没有到达眼底,但眼底的沉静里却多了一点什么,像是深潭底部忽然涌起了一股细微的暖流。

关掉电脑之后他没有立刻去睡,而是走到阳台上站了一会儿。夜风很凉,吹得他身上那件薄薄的居家服猎猎作响。远处的操场上有几盏灯还亮着,橘色的光在夜色中晕开,像泼洒的蜂蜜。

他想起今天上课时那个小家伙打瞌睡的样子。脑袋一点一点的,点下去又猛地抬起来,循环往复,像一只在树枝上打盹的小鸟。最后他终于撑不住了,脑袋歪过去靠在墙上,嘴巴微微张着,睡得很香。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正好落在他脸上,把他睫毛的阴影拉得很长。

霍南瑾当时停下了讲课,看了他整整五秒钟。

然后他继续讲课,语气没有变化,但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一点。

只有一点点。

但那一点点,已经足够反常了。

小组讨论安排在周四下午,地点是哲学系的小会议室。

温书予到的时候其他几个组员都已经坐好了,围着一张长方形的会议桌,每人面前摊着一堆资料。他扫了一眼,心跳漏了一拍——所有人都是一副精英学霸的长相,戴着眼镜,表情专注,面前的资料上画满了荧光笔标注和便签条。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东西:一本只翻了前几页的课本,一个画满涂鸦的笔记本,还有半包没吃完的草莓味夹心饼干。

他默默地把饼干塞进了口袋里。

霍南瑾坐在长桌的一端,面前放着一杯没怎么动过的黑咖啡和一叠打印好的讨论提纲。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薄毛衣,领口露出一圈白衬衫的领子,袖口依然卷到小臂,露出一截手腕和腕上那块深棕色皮带的机械表。他没有戴眼镜,眉眼显得更加深邃,整个人坐在那里像一座沉默的山。

温书予找了一个离他最远的位置坐下,努力把自己的存在感压缩到最小。他翻开笔记本,低下头假装在认真看笔记,实际上笔记本上画的全是小猫小狗小兔子的简笔画,角落里还歪歪扭扭地写了一行字——“好想回宿舍睡觉”。

讨论开始了。几个组员轮流发言,引经据典,从康德到海德格尔,从存在主义到现象学,专业术语像连珠炮一样往外蹦,偶尔夹杂着几个德语词汇。温书予全程保持着低头看笔记本的姿势,眼睛睁得大大的,睫毛安静地垂着,嘴唇微微抿起,表面上看起来似乎很投入,但他的目光完全没有焦点,早就穿过纸张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他唯一能听懂的是“人”和“世界”这两个词,其他的一概不知所云。

他偷偷摸了一块饼干塞进嘴里,用课本挡着,慢慢地嚼,不敢发出声音。草莓味的,酸酸甜甜的,很好吃。他又摸了一块。

正当他专心致志地嚼第三块饼干的时候,霍南瑾的声音突然响起来:“温书予。”

他的动作猛然顿住,腮帮子还鼓着,里面塞满了没来得及嚼的饼干,像一只正在偷吃坚果被抓了现行的花栗鼠。他瞪大眼睛,脸颊撑得圆圆的,嘴唇上还沾着一点粉红色的饼干碎屑,僵硬了两秒钟之后迅速用手捂住嘴,拼命地嚼了几下然后硬吞下去,噎得他眼睛都泛红了。

“在!”他的声音又亮又慌,尾音还带着被噎到的沙哑,像一只被人踩了尾巴的猫。

旁边的组员都看向他,目光各异,有好奇的,有好笑的,也有不动声色打量他的。

霍南瑾看着他嘴角那一点没擦干净的饼干屑,看了大概三秒钟。然后他把面前的一叠资料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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