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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是一个胖胖的德国大叔,看到霍南瑾就热情地打招呼,显然不是第一次来了。霍南瑾用德语和他说了几句,然后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窗户外面是一条更窄的小巷,石板路上映着路灯暖黄色的光斑。
“霍教授以前来过这里吗?”温书予好奇地打量着四周,手肘撑在桌上,双手托着脸颊,把脸上的肉挤得微微鼓起。
“读博的时候来海德堡交换过半年,”霍南瑾说,把菜单递给温书予,“看看想吃什么。有英文菜单。”
温书予翻开菜单,英文字母他认识,但组合在一起就不太认识了。他看了半天,指着其中一个单词问霍南瑾:“这个schnitzel是什么呀?”
“炸肉排,德国南部的一种做法,配柠檬和薯条。”
“那这个呢?aultaschen?”他念这个德语词的时候舌头完全打结,念完之后自己都笑了,笑得眉眼弯弯的,眼睛眯成两道缝,睫毛挤在一起微微颤动着,自己嘟囔了一句“什么鬼名字”,然后期待地看着霍南瑾。
霍南瑾看着他那副被德语折磨的样子,嘴角终于忍不住牵了一下——幅度很小,但在霍南瑾脸上,这已经算是明显的笑意了。“德国馄饨,”他说,“里面包肉馅和菠菜,你会喜欢的。”
最后温书予两个都点了,还加了一份黑森林蛋糕。上菜的时候他对着满满一桌子菜拍了好几张照片,换了好几个角度,甚至站起来俯拍,手机举得高高的,身体微微往后仰。拍完之后他把手机放下,不太好意思地看了霍南瑾一眼:“会不会太吵了?我就是想给室友看看,让他羡慕一下。”
霍南瑾摇了摇头,示意他随意。
坏蛋教授和笨笨学生的日常15
温书予于是又拿起手机,偷偷拍了一张对面的霍南瑾——烛光里那个人侧头看着窗外,下颌线条被暖光勾勒得格外好看,衬衫领口微微敞着,喉结的阴影落在锁骨上方。这张照片他没有发给江宇,而是存进了那个叫“重要”的相册里。拍的时候他按快门的动作太紧张了,手机差点从手里滑出去,他赶紧双手接住,然后假装在看菜单。
吃完饭走回酒店的路上,海德堡的夜晚安静得像一首没有歌词的曲子。河水在黑暗中流淌,声音很轻,像是有人在远处拨动琴弦。老桥上的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投在石板路面上,一高一矮,一前一后。温书予走在霍南瑾身后小半步的位置,踩着霍南瑾的影子走,像是在玩一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游戏。
霍南瑾的手垂在身侧,骨节分明,指节微微弯曲的弧度在路灯下忽明忽暗。温书予盯着那只手看了很久,心里有一个冲动——他想去牵那只手。哪怕只是勾一下小指也好,就一下。他往前走了一步,两个人的距离缩短到不到半米,他的手指动了动,抬起来一点点,然后又缩回去了。
不行。他不行。他不知道霍南瑾会有什么反应,他不敢打破现在这种恰到好处的平衡。
他把手揣进外套口袋里,加快了脚步,走到霍南瑾旁边,开始说一些有的没的——明天的会议议程是什么呀,工作坊在哪个楼呀,海德堡除了城堡还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呀。他说话的时候声音比平时高一点,语速快一点,像是在用话语填满某种沉默,又像是在用说话来压住心里那只活蹦乱跳的小鹿。
霍南瑾一一回答了他的问题,脚步放慢了一些,配合着温书予的步伐。走到酒店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下,说了一句让温书予愣在原地的话。
“后天会议休息半天,你想去哪里看看?哲学家小径,还是城堡?”
温书予转头看向他,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唇微张,路灯的光落在他的瞳孔里,碎成了一小片一小片的金色。“可以吗?霍教授不用开会吗?”
“后天下午我也没有安排。”霍南瑾说。他没有说这是真话还是假话。实际上他本来有一个分论坛的邀请,在接到会议议程的那天晚上,他看了一眼分论坛的时间,又看了一眼海德堡城堡的开放时间,然后给组委会发了一封邮件,客气地推掉了那个分论坛的邀请。
温书予不知道这些。他只知道后天下午,霍南瑾会带他出去玩。他用力地点了点头,笑得露出了一排不太整齐但很白的牙齿,像是在漫长黑暗的隧道里忽然看到了一束光:“去城堡!我想去城堡!”
那天晚上,温书予洗完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他把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霍南瑾帮他拎箱子,霍南瑾帮他系领带,霍南瑾在餐馆里微小的笑意,霍南瑾问他后天想去哪里。每一个片段都被他拿出来反复品味,翻来覆去地琢磨,像是一个收集了一堆漂亮玻璃珠的小孩,在睡前一颗一颗地拿出来对着灯光看。
最后他从床上坐起来,打开手机,给江宇发了一条消息。因为时差,国内应该已经快天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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