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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南瑾从校园里走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温书予背对着他,站在梧桐树的阴影边缘,阳光刚好落在他的发顶上,把那些碎发染成了浅棕色。他一会儿把重心移到左脚,一会儿移到右脚,身体无意识地轻轻晃着,左手的手指在裤缝上轻轻敲着某个节奏,大概是他最近在追的某部动漫的主题曲。霍南瑾走到他身后三步的距离,叫了一声他的名字。温书予猛地转过身来,脸上绽开一个毫无保留的笑容,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整个人像是被人按下了某个开关,一瞬间从安静的等待模式切换到了雀跃的见面模式。
“霍教授!”他小跑两步迎上来,在霍南瑾面前站定,仰起头看着他,“我们去哪里呀?远不远?坐地铁还是打车?”
“不远,”霍南瑾说,目光在温书予头顶那撮翘起的头发上停了短暂的一瞬,“走路十五分钟。在老城区那边。”
他们并肩走出校门,穿过学校外面那条种满了香樟树的马路,拐进了一条温书予从没走过的街。这条路比学校周边的商业街安静得多,两边是有些年头的老房子,外墙上爬满了爬山虎,藤蔓密密匝匝地攀附在墙面上,五月的爬山虎绿得发亮,叶子在风里翻动的时候会露出背面稍浅的颜色,远远看去像一片流动的绿色波浪。路边的店铺都不大,有卖旧书的,有卖唱片的,有一家窄窄的花店,门口的水桶里插着各色的鲜花,玫瑰、洋桔梗、尤加利叶,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花香和旧纸张的味道。
温书予走得很慢,脑袋不停地左右转,什么东西都要看一眼。他看到一只趴在书店门口的橘猫,蹲下来跟猫对视了十几秒,嘴里发出“啧啧啧”的声音想逗猫过来,猫懒洋洋地看了他一眼,翻了个身继续睡。他也不恼,笑了一下站起来追上霍南瑾。走了几步又蹲下来系鞋带,系完之后发现鞋带的另一只脚也松了,又蹲下去系另一只。霍南瑾没有催他,每次温书予停下来的时候,他就站在两步之外等着,表情平静,但脚步会不自觉地往温书予那边转一个小角度。
裁缝店藏在一条更窄的巷子里,门面很小,如果不是霍南瑾带路,温书予觉得自己就算在这条街上走一百遍也不会注意到它的存在。门口挂着一块木头招牌,上面刻着一个他不太认识的英文字——大概是裁缝的姓氏,字母的棱角已经被风雨磨圆了。推开玻璃门,一阵铃铛声响起来,清脆而短促。
店里面的空间比从外面看起来要大得多。墙上挂满了各种颜色和质地的布料,深灰的、藏蓝的、炭黑的、浅灰的,一卷一卷整齐地码在木架子上。地上铺着深色的木地板,走上去会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正中间是一张宽大的裁剪台,上面铺着一层绒布,散落着几把剪刀、几卷软尺和几块画粉。空气里有一种好闻的羊毛和樟脑混合的味道。
一个六十多岁的老裁缝从里间走出来,戴着一副老花镜,脖子上挂着一条软尺。他身材瘦小,手指却异常修长有力,骨节突出,指腹上有厚厚的老茧。看到霍南瑾,老裁缝笑着迎上来,两个人用本地方言交流了几句,温书予听不太懂,只能听到几个零碎的词。大概是“好久不见”、“最近忙不忙”之类的寒暄。老裁缝说话的时候霍南瑾微微弯着腰,态度比平时对其他人要柔和许多,偶尔还会露出一个不常见的浅笑。温书予站在旁边看着,心里忽然觉得霍南瑾在这个地方的样子和在学校里很不一样——更放松,更接近一个普通人,像是褪掉了一层薄薄的外壳。
“这位是?”老裁缝转头看向温书予,上下打量了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种职业性的审视,但更多的是温和。
“我的学生,”霍南瑾说,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也是我的科研助理。”
坏蛋教授和笨笨学生的日常20
老裁缝点了点头,没有多问,只是让温书予站到裁剪台前面的小台子上,然后拿起软尺开始量尺寸。
温书予乖乖地站在那里,双手平伸,像一只被翻过来检查翅膀的小鸟。老裁缝的动作很利落,软尺在他脖子上绕了一圈,又在他肩膀上横拉了一下,然后是胸围、腰围、臀围、裤长。
每量一个数字,老裁缝就对着旁边的本子记一下,嘴里偶尔念叨几句方言数字。
温书予全程站得笔直,不敢乱动。他觉得自己像一棵被测量的树,正在被一个经验丰富的木匠评估能做成什么样的家具。
老裁缝量到他的腰围时,用手指在他腰侧轻轻按了一下,温书予痒得缩了一下,差点笑出声来,赶紧咬住下唇忍住。他偷偷看了一眼霍南瑾——
霍南瑾正站在布料架旁边看着他,眼神落在他的腰上,然后很快移开了。
但温书予注意到了。那个目光停留的时间很短,短到可以用“一瞬间”来形容,但他就是捕捉到了。霍南瑾看他的腰的时候,眼神里有一种他形容不出来的东西,不是审视,不是打量,而是一种更深沉的、带着某种占有意味的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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