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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紧张地攥着校服下摆。他低着头,睫毛上挂着水珠,不知道是雨水还是眼泪,小小的一排,像被打湿的羽毛。
“说话。”霍南瑾耐着性子。
“……前面。”温书予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叫,“拐两个弯就到了。”
霍南瑾看了一眼他指的方向,那里是一片老旧的居民区,建筑年龄比他爸都大。他收回目光,把伞柄塞进温书予手里,然后脱下自己的外套。
那是一件黑色的冲锋衣,防水面料,内侧还带着体温。
他把外套披在温书予身上,拉链拉到下巴。衣服太大了,穿在温书予身上像小孩偷穿了大人的衣服,袖子长出一截,只露出一点点指尖。
温书予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暖弄懵了,呆呆地抬头看他,眼眶还是红的,嘴唇还是白的,但那双眼睛里多了一点别的东西。困惑,不安,还有一丝藏得很深的、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依赖。
霍南瑾低头看着他,雨水从发梢滴下来,流过眉骨,从下颌滴落。他心里在想一件事:这个人哭起来真好看。
这个想法不正常。
他知道。
但他不在乎。
“走。”他握住温书予的手腕,那手腕细得他用拇指和中指就能圈住,骨头硌手,皮肤冰凉。
温书予被他拉着往前走,脚步踉跄了一下,霍南瑾放慢了速度。两个人并肩走在雨里,一把伞撑在中间,大部分都偏在温书予那边。霍南瑾的衬衫已经湿透了,贴在身上露出流畅的肌肉线条,路过两个女生时她们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拐过第一个弯的时候,温书予的步子越来越慢。
霍南瑾低头看他,发现他在发抖,嘴唇白得没有血色,额头上不知道是雨水还是冷汗。他停下来,伸手探了一下温书予的额头——烫的,烫得能煎鸡蛋。
“你在发烧。”霍南瑾说。
温书予摇了一下头,声音闷闷的:“没事……回去睡一觉就好了。”
霍南瑾盯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他把伞塞回温书予手里,弯腰,一只手穿过他的膝弯,另一只手托住他的后背,直接把人打横抱了起来。
温书予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伞差点脱手。他惊慌地看着霍南瑾近在咫尺的脸,雨水的凉意和对方身上滚烫的体温形成了强烈的反差,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心脏跳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你……你放我下来……”
霍南瑾没理他,大步往前走。
温书予的脸红透了,把脸埋进霍南瑾的肩窝里不敢抬起来。这个人身上有一种淡淡的松木香,混着雨水的气味,清冷又好闻。他闭着眼睛,听着头顶传来的平稳呼吸声,心脏跳得乱七八糟的。
反社会人格遇到笨蛋美人后3
拐过第二个弯,是一栋六层的老式居民楼,外墙的墙皮剥落了一大片,楼道口的铁门生锈了,关都关不严。霍南瑾抱着他走进楼道,温声问他几楼,温书予小声说四楼。
没有电梯。
霍南瑾抱着他爬了四层楼梯,呼吸平稳,手臂纹丝不动。到四楼的时候,温书予从他怀里抬起一点头,指了指左边那扇门。
绿色的防盗门,门把手上的漆磨没了,门框上贴着一张褪色的福字,边角翘起来,落了一层灰。
“钥匙呢?”霍南瑾把他放下来。
温书予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一把钥匙,手抖得厉害,插了好几次都没插进锁孔里。霍南瑾握住他的手,帮他转开了门锁。
门推开的瞬间,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
屋子很小,大概三十多平米,一室一厅的格局,客厅兼作餐厅和卧室。一张单人床靠着墙角,床单是洗得发白的蓝色格子布,枕头边放着一只旧的毛绒熊,熊的一只眼睛掉了,缝歪了,看起来有些滑稽。一张书桌上堆满了课本和试卷,台灯是最便宜的那种塑料灯,灯罩上裂了一道口子,用透明胶带粘着。
墙角放着一个电热水壶和几包方便面。没有冰箱,没有空调,唯一的电器是一台老旧的台式电风扇,扇叶上落满了灰。窗户上挂着一块洗得透光的碎花窗帘,风一吹就鼓起来,像一只残破的帆。
霍南瑾站在门口,目光慢慢扫过这个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他见过很多种活法,贫民窟的,豪宅的,战区的,和平地带的。但这个地方给他的感觉不一样,这里不像一个家,更像一个勉强维持生存的据点。所有东西都是最低限度的、将就的、凑合的,像它的主人一样,在某个角落里小心翼翼地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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