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予在班里唯一能说上话的人。两个月前周明转学了,没有告别,只是某一天就没再来过学校,课桌也被搬走了。从那以后温书予就一直一个人坐着,没有人跟他说话,他也不敢跟任何人说话。
他被孤立的理由很荒诞——学期初班主任在班会上批评了几个不交作业的人,其中有一个是班里混得比较好的女生。那女生不服气,说温书予也没交,凭什么只说她。班主任的回答是“人家温书予虽然成绩不好,但至少不惹事”。就这一句话,让他成了全班的公敌。
一个连老师都懒得骂的人,有什么资格待在这个班里。
高中生的恶意往往就是这样,没有逻辑,没有道理,但杀伤力极大。排挤从暗处蔓延开来,先是不跟他说话,然后是体育课分组时永远落单,接着是课桌上被人用粉笔写字,再后来是值日表上他一个人的名字出现在每一天。没有暴力,全是冷暴力,像被所有人一起按进水里,听不见声音,看不太清楚,但窒息感真实得可怕。
温书予把课本翻开,书页还是湿的,字迹模糊成一团,墨水晕开以后像一朵朵灰色的云。他努力辨认着上面的公式和例题,但一个字都看不进去,脑子里全是霍南瑾的名字在打转。
霍南瑾。霍南瑾。霍南瑾。
这个名字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像一首单曲循环的歌,停不下来。
他偷偷拿出手机,放在抽屉里,点开通讯录,看着那三个字。
然后他发现霍南瑾的头像不是空的。
他点开头像,放大了看。那是一张在黑暗里拍的照片,屏幕的光映在一双手上,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左手食指上有一道浅浅的疤痕。背景看不太清楚,但隐约能辨认出好几块屏幕的轮廓,蓝光幽幽的,像某种科幻电影里的场景。
反社会人格遇到笨蛋美人后10
温书予盯着那双手看了很久,然后默默地把手机放回抽屉里,趴在桌子上,把脸埋进手臂里。
他的耳朵红透了。
坐在他前排的女生回头看了一眼,看到他趴着的姿势,翻了个白眼转回去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温书予一个人去了食堂。他端着餐盘找了一个最角落的位置坐下,安静地吃着盘子里寡淡的饭菜。食堂的米饭很硬,菜里的肉片薄得能透光,但他吃得很认真,一粒米都不剩。不浪费食物是他从小养成的习惯,因为每一次浪费都可能意味着下一顿没有东西吃。
吃到一半的时候,他对面有人坐下了。
他抬头,看见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男生坐在他对面,餐盘里装着跟他差不多的饭菜。他认识这个人,是隔壁班的,叫宋知行,年级第一,经常在周一升旗的时候上台领奖。两个人从来没有说过话,温书予甚至不确定对方知不知道自己的名字。
宋知行推了推眼镜,看了看四周,然后压低声音说:“今天早上走廊里的事,我看到了。”
温书予夹菜的筷子顿了一下,低下头,没有说话。
“我不是来看热闹的。”宋知行的声音很轻,但语速很快,像是在抓紧时间说完一句重要的话,“我就是想告诉你,张强他们那几个人,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之前高三有个学长被他们欺负到退学,学校知道,但什么也没做。”
张强就是那个高个男生。
“你认识今天帮你解围的那个人吗?”宋知行问。
温书予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严格来说他没有撒谎,他确实不认识陆川,他认识的是陆川背后的人。
“那你要小心。”宋知行认真地看着他,“张强他哥在社会上混的,不太好惹。今天那个花臂虽然把他吓退了,但他肯定会找他哥帮忙。你要是放学之后一个人走,很容易被堵。”
温书予放下了筷子,食欲忽然没了。
宋知行看着他的表情,犹豫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推到他面前:“这是我的手机号。你要是需要帮忙——虽然我可能帮不上什么大忙——但至少可以找我。”
温书予看着那张纸条,慢慢地伸手拿起来,放进了校服口袋里。
“……谢谢。”
“不用谢。”宋知行端起餐盘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回头,“温书予。”
温书予抬头看他。
“你其实没做错任何事。”宋知行说完这句话,转身走了,背影瘦瘦高高的,校服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被笔杆磨出茧子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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