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套教材,数学、语文、英语、物理、化学、生物,一本不落,封面崭新,散发着油墨的清香。
“写吧。”
温书予看着那一摞新书,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一下。他拿起数学课本,翻开第一页,然后又合上了。
“今天老师讲了二次函数,”他小声说,“但我没听懂。”
霍南瑾看着他,温书予也看着他,两个人大眼瞪小眼了大概五秒钟。然后霍南瑾叹了口气,走到他旁边坐下,拿起数学课本翻到二次函数那一章,扫了一遍内容。
“哪里不懂?”
“全部。”温书予的声音小得快听不见了。
霍南瑾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做过这种事——给一个高中小孩儿讲数学题。但看着温书予那张写满了“我是笨蛋但我真的很想学会”的脸,他把课本摊开放在两个人中间,指着例题,开始讲。
他的讲法跟老师不一样。老师讲的是公式和步骤,他讲的是逻辑和思路。为什么这个公式长这样,为什么这一步要这么算,为什么二次函数的图像是一条抛物线而不是直线。他把每一个“为什么”都解释得清清楚楚,没有一句废话,没有一个多余的词。
温书予听得很认真,偶尔点头,偶尔皱眉,偶尔咬着笔头想半天。他确实笨,不是那种一点就通的聪明学生,但他的眼神从头到尾都没有涣散过,一直盯着课本和霍南瑾的手指,努力地吸收着每一个字。
讲了大概四十分钟,霍南瑾停下来,问他:“听懂了吗?”
温书予想了想:“懂了一点。”
“哪一点?”
“抛物线开口向上还是向下,看a的正负。”
反社会人格遇到笨蛋美人后13
霍南瑾看着他那张认真的脸,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四十分钟讲了整个二次函数的基础,他就记住了这一个点。但温书予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亮亮的,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那种纯粹的、因为学到一个新知识而开心的表情,霍南瑾从来没有在任何人的脸上看到过。
“你笑什么?”温书予看着他微微上扬的嘴角,愣住了。
霍南瑾把笑容收了回去,但没收干净,嘴角还是有一点弧度残留着。
“没什么。”他站起来,把课本推回温书予面前,“继续写,把课后习题做了。”
温书予低头看课本,然后偷偷抬头看了一眼霍南瑾的背影,心跳又乱了几拍。霍南瑾笑的时候,右边嘴角先动,幅度很小,稍纵即逝,但被他看到了。那个笑容就像一道裂缝,透出了一些被藏得很深的东西。
温书予趴在茶几上做数学题,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霍南瑾回到了工作台前,屏幕墙上的代码继续滚动着,键盘敲击声清脆而密集。两种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交织在一起,一个是少年的,一个是男人的,一个是笨拙的,一个是利落的。
窗外的天彻底黑了。
城市的灯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两个人之间画了一道长长的光影分界线。分界线的一边是少年趴在茶几上咬着笔头纠结二次函数的样子,另一边是男人坐在屏幕墙前手指在键盘上翻飞的样子。
两个世界的人,因为一场雨,撞在了一起。
温书予写完了三道题,抬起头,偷偷地看了一眼霍南瑾的背影。他的背影在屏幕的蓝光里显得格外清晰,肩膀很宽,腰线收得很窄,坐在那里像一座山。
他把目光收回来,低下头,在草稿纸上写了一行字,然后飞快地划掉了。
那一行字是:“霍南瑾,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他不知道的是,霍南瑾面前的屏幕上有一块区域是茶几方向的监控画面。当温书予低头在纸上写字的时候,霍南瑾正好看了一眼监控。画面不是特别清晰,但足够他看到温书予写下了一行字,又飞快地划掉。
他没看清写了什么。
但他猜得到。
他把监控画面切换到别处,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闭了一下眼睛,然后又睁开。
二十六年来,他活在自己构建的堡垒里,对所有人保持着同等的冷漠和距离。他不需要任何人,也不被任何人需要,这是他舒适的状态,是他给自己设定的出厂模式。
但现在堡垒里多了一个人。这个人什么都不会,笨得要命,被人欺负只会哭,考试只有三十八分,住在一间破房子里,连手机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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