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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可能性让霍南瑾感到了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情绪。不是愤怒,不是担忧,而是一种更深层的、几乎可以称之为恐惧的东西——一种对“没有遇见温书予”这个平行世界的恐惧。
“不会发生的事,不要想。”他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一度。
“可是我会想。”温书予说,声音里带着一点固执,“我一直在想,你为什么会停下来。你明明都不认识我。”
黑暗里安静了很久。久到温书予以为霍南瑾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听到了三个字。
“你好看。”
温书予愣住了。然后他的脸在黑暗里烧了起来,从脖子一直烧到额头,整个人像被扔进了一锅沸水里。他想把脸埋进枕头里,想翻身面壁,想钻进被子里装死——但他的身体背叛了他,他笑了。嘴角往上翘,压都压不住,酒窝深深陷下去,在黑暗里绽放出一个没有人能看到但满满当当全是甜的笑。
霍南瑾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感觉到了床垫微弱的震动。
“笑什么。”他说。
“没有。”温书予把脸埋进被子里,声音闷闷的,“就是……没人夸过我好看。你是第一个。”
霍南瑾侧过头,在黑暗中看着那颗埋在被子里只露出一点发顶的脑袋。他很想说“那些人不是没看到你的好看,是你不给他们看”,但他没有说。他伸出手,在被子外面轻轻地拍了拍温书予的后背。
“睡。”
温书予从被子里探出半张脸,犹豫了一下,然后往霍南瑾那边挪了一点点。只挪了三厘米,很克制的三厘米,但他的胳膊贴上了霍南瑾的手臂,隔着两层薄薄的睡衣,两个人的体温在接触面上交换。霍南瑾没有躲开,也没有说话,只是把手臂稍微调整了一下角度,让接触面更大了一点。
温书予在这个微小的动作里读到了一个信号——他可以靠近。不需要解释,不需要理由,他可以在霍南瑾这里找到一个位置,一个以前没有人占据过的位置。
他在黑暗里又笑了一下,然后闭上眼睛,听着雨声和霍南瑾的呼吸声,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温书予是被热醒的。
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整个人贴在霍南瑾身上,一条胳膊搭在对方胸口,一条腿搁在对方腿上,脸埋在对方的肩窝里,像一只八爪鱼一样把霍南瑾缠得严严实实。更致命的是,霍南瑾的手正放在他的后腰上,掌心温度很高,隔着薄薄的睡衣烫着他的皮肤。
温书予在零点一秒之内清醒了。他像被电了一样弹开,后背撞上墙壁,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霍南瑾睁开眼睛,琥珀色的瞳孔在晨光里泛着浅金的光泽,清醒的速度快得不像是刚从睡眠中醒来。他看着缩在墙角满脸通红的温书予,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早。”他说,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早……早。”温书予恨不得把自己嵌进墙里。
霍南瑾坐起来,看了一眼窗外的天。雨已经停了,天空被洗得干干净净,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他掀开被子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光线涌入房间,把每一个角落都照亮了。温书予被光刺得眯起眼睛,看着霍南瑾站在窗前逆光的轮廓——宽肩,窄腰,手臂的肌肉线条在晨光里清晰分明。他想起刚才自己就是趴在这个人身上醒来的,赶紧用被子蒙住了脸。
“今天是周六,不上课。”霍南瑾说,“有什么安排?”
“没有。”温书予从被子里探出头,想了想,“平常周末我就是在家写作业,或者……发呆。”
“那不平常的周末呢?”
温书予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换衣服。”霍南瑾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件干净的外套穿上,拿起车钥匙,“带你去个地方。”
温书予没问去哪里。他发现自己在面对霍南瑾的时候,已经慢慢地不再问那些多余的、反复确认的问题了。因为霍南瑾给出的永远是行动而不是承诺,而当一个人用行动说话的时候,你不需要再问“真的吗”或者“为什么”。你只需要跟着他就好了。
他飞快地洗漱换好衣服,然后发现霍南瑾没有往门口走,而是站在他的书桌前,低头看着他桌上散乱的试卷和课本。周末早晨的阳光从侧面打在他的脸上,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细密的阴影,他的表情很专注,像是在研究什么重要的数据报告而不是一个高中生的期中考试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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