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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部往后飞,衣服猎猎作响。他深吸了一口气,肺里灌满了山间清冽的空气,整个人像是被从里到外洗了一遍。
山顶上矗立着一座铁塔,大概有二十多米高,红色的防锈漆已经褪成了暗棕色,塔身上爬满了锈迹和藤蔓,看起来跟周围的山林几乎融为了一体。塔下有一个很小的水泥房子,门是铁皮的,锁已经锈死了,窗户上的玻璃碎了一块,从破洞里可以看到里面有一张旧桌子和一把椅子,桌子上放着一台老式的无线电设备,落了厚厚一层灰。
“进来。”霍南瑾推开铁门,门轴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
温书予跟着他走进去。屋子里很小,大概七八平米,但收拾得出奇的干净——霍南瑾显然来过不止一次。墙上钉着几块木板做成的架子,上面放着一些书和工具箱,角落里有一个折叠的行军床和一个睡袋,窗台上放着一盏煤油灯。最引人注目的是屋子正中间的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着一台电脑,屏幕上跳动着一些温书予看不懂的程序界面,旁边还有一个拆开的硬盘和几块电路板。
“你在这里工作?”温书予问。
偶尔。”霍南瑾拉开椅子坐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让温书予也坐,“城市里信号太杂,干扰太多。这里没有信号噪音,适合做一些需要高精度定位的工作。”
他说话的时候手指已经在键盘上敲起来了。屏幕上的窗口切换得飞快,温书予只来得及看到一堆绿色的代码和几个地图界面一闪而过。霍南瑾的动作行云流水,手指在键盘上翻飞的速度快得惊人,但每一个动作都精准无误,像是在弹一首已经练习了一万遍的曲子。
温书予安静地坐在旁边,看着他工作。这是他第一次完整地看到霍南瑾“狩猎”的过程。那不是电影里演的那种花里胡哨的画面,没有炫酷的动画效果,没有滴滴作响的提示音。只有一个黑底的终端窗口,一行一行的命令被输入、执行、返回结果,再输入、再执行、再返回。枯燥、冰冷、精密,像一台无声运转的机器。
但温书予觉得这比任何电影都好看。因为操控这台机器的人是霍南瑾。
反社会人格遇到笨蛋美人后26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霍南瑾停下来,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怎么了?”
“抓到了。”霍南瑾指着屏幕上的一条红色轨迹线,“那个人的信号路径。他用的是多级跳板加密,从本市跳到新加坡,再跳到荷兰,再跳到俄罗斯,绕了半个地球。但每次跳板之间的延迟有一个固定的模式——他的第一跳永远是新加坡,而且用的是同一个服务器节点的同一个端口。这个习惯改不掉。”
“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所有的伪装都是从本市出发,飞新加坡,然后去别的地方。就像一个人每天换不同的衣服戴不同的口罩出门,但每次都从同一个门出来。你只要守住那个门,就能抓到他。”
温书予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但他感受到了霍南瑾语气里那种压抑的兴奋——那是一种猎手锁定猎物的兴奋,冷静但不冷淡,锋利但不张扬。
霍南瑾把数据保存好,合上电脑,站起来走出屋子。温书予跟在他后面,两个人走到铁塔下面的一块平地上。山顶的视野开阔得不像话,三百六十度全是天空和山峦,城市在远处变成了一个小小的灰色斑块,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雾霾里。头顶上是大片大片的云,被山风推着快速移动,云的影子在山坡上奔跑,像一群无声的巨兽。
“漂亮吗?”霍南瑾问。
温书予点头,点得很用力。他从来没有站在这么高的地方看过这个世界。以前他看到的天空是被楼房切割成条状的天空,看到的绿色是行道树上落满灰尘的绿色。而在这里,天空是完整的,绿色是铺天盖地的,风是自由自在的。他张开双臂,山风灌进他的衣服里,把他整个人鼓起来,像是要把他吹飞。
霍南瑾靠在铁塔的栏杆上看着他。温书予闭着眼睛迎着风,脸上的笑容毫无遮挡,灿烂得让身后的阳光都显得多余。他的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有一撮翘在头顶上,衣领翻了起来,整个人看起来乱糟糟的但鲜活无比。
“你知道吗,”温书予睁开眼睛,转头看他,“我以前觉得世界就是那样的——巷子,教室,食堂,出租屋。原来还有这种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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