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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高兴就会哭。”
霍南瑾看着他哭成这样的脸,心里某个一直锁着的地方被撬开了。不是被撬开的,是锁自己掉了。他把温书予拉过来,按进自己怀里,一只手放在他的后脑勺上,一只手环住他的后背,把他整个人裹住。温书予比他想得还要瘦,抱在怀里轻得几乎没有分量,后背的肩胛骨硌手,腰细得他一条手臂就能圈住。
温书予把脸埋进霍南瑾的胸口,闻着他衣服上松木混着山顶凉风的味道,哭得更凶了。但这次不是高兴的哭,也不是难过的哭,而是一种终于被接住的哭——像一个在悬崖边站了十七年的人,忽然被一双手稳稳地拉进了怀里,所有的恐惧和委屈都在那一刻爆发了出来。
反社会人格遇到笨蛋美人后27
霍南瑾没有说话,只是一下一下地顺着他的后背。他的动作很轻,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山风在他们周围呼啸而过,铁塔发出低沉的共鸣,远处的云被推着快速移动,阳光时明时暗。但这两个人就像是被定在了时间里,什么都在动,只有他们不动。
温书予哭了很久。到后来他哭累了,哭声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再变成了均匀的呼吸。他把脸从霍南瑾胸口抬起来,眼睛肿得像核桃,鼻尖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你把衣服弄湿了。”他指着霍南瑾胸口那一大片深色的水渍,声音沙哑。
“没关系。”
“我今天是不是特别丢人。”温书予吸了吸鼻子。
“没有。”
“我一直在哭。从你认识我开始我就在哭。”温书予用袖子擦了一把脸,声音闷闷的,“在巷子里哭,发烧了哭,在车里哭,现在又哭。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没用。”
霍南瑾低头看着他。这个人的眼睛还红着,鼻子还堵着,说话还带着鼻音,但他问的不是“你会不会觉得我很烦”,而是“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没用”——他在意的不是自己是不是打扰了别人,而是自己在别人眼里是不是一个没有价值的人。这是十七年被忽视被欺负被当成累赘的生活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迹,刻进了骨头里,不是一场告白就能抹掉的。
“你不会哭一辈子。”霍南瑾说。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以后没有人会让你哭了。”
温书予愣了一下,然后眼泪又涌了上来。他赶紧仰起头,把眼泪憋回去,一边憋一边骂自
己:“你别哭了!温书予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霍南瑾看着他自己骂自己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他伸手把温书予被风吹乱的头发揉得更乱,然后转身往小屋的方向走。
“走了。带你去吃午饭。”
“等等我!”温书予追上去,走了两步停住,指着铁塔,“我可以爬上去看看吗?”
霍南瑾回头看了一眼铁塔,又看了一眼温书予兴奋的表情。
“不恐高?”
“不恐!我在学校爬过旗杆!”
“什么时候?”
“……被张强追的时候。”温书予说完自己都觉得好笑,挠了挠后脑勺,“不过他以后不会再追我了,对吧。”
霍南瑾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但他走到铁塔下面,检查了一下爬梯的锈蚀程度,然后转过来对温书予说:“我走前面,你跟着我。每一步踩我踩过的地方。”
铁塔的爬梯很窄,锈迹斑斑,但主体结构还算坚固。霍南瑾先爬上去,动作稳健,每一步都先试一下踩点的承重,然后再让温书予跟上。温书予跟在他后面,手脚并用,有时候脚滑一下,霍南瑾的手就会立刻伸下来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足以把他整个人提起来。
爬了大概十分钟,两个人到了铁塔顶部的平台。平台不大,只能站三四个人,铁栏杆上爬满了藤蔓,锈得不成样子,但视野是无可挑剔的——整个山系在眼前展开,层峦叠嶂,远处的江流像一条银色的丝带,城市的轮廓在更远处若隐若现,头顶是无限延伸的天空,云朵低得好像伸手就能抓到。
温书予站在平台上,风把他的衣服吹得贴在身上,他扶着栏杆往下看了一眼——霍南瑾的车变成了一颗灰色的小石子。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转过头看霍南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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