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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水质检测报告。他的领带被解下来铺在膝盖上,因为温书予说那条领带“啵”(软),适合当枕巾。温书予的头枕在领带上,尾巴搭在霍南瑾的腿上,正把一颗从霍南瑾袖口上拆下来的扣子举在灯光下,闭上一只眼,用另一只眼透过扣眼往外看,表情专注得像在研究微观粒子结构。

霍南瑾看完报告,发现水质有一项指标偏高,拿起通讯器让人调整。温书予趁他说话的时候把扣子放在一边,转而开始研究霍南瑾的手表,手指戳了戳表盘,又拨了拨表带,把耳朵贴上去听指针走动的声音,嘀嗒嘀嗒的,他瞪大了眼睛,表情又惊又奇。

霍南瑾挂了通讯器,低头看他。温书予正把整只耳朵贴在他手腕上,银色的头发散了一地,半透明的鳍膜微微翕动着,像在倾听世界上最神秘的旋律。霍南瑾没有动,让他听。

直到温书予听够了,抬起头,用那双亮晶晶的琥珀色眼睛看着霍南瑾的手表,指着它发出了一个极其标准的模仿音:“嘀——嗒——”

霍南瑾嘴角弯了一下,把手表解下来,轻轻系在温书予的手腕上。表带太长,绕了两圈才勉强固定住,松松垮垮的,但温书予低头看着手腕上的表,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样愣了三秒钟,然后抬起头看霍南瑾,眼眶红了。

这次不是委屈的红,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装不下了、满到要溢出来那种红。他扑上去抱住霍南瑾的脖子,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带着颤音的“啵”。

霍南瑾搂住他,手掌覆在他的后背上,感觉到小人鱼的心跳隔着薄薄的皮肤一下一下地撞在他的掌心里,又快又轻,像一只被捧在手里的蝴蝶在扑翅。

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档案上写得很清楚——深海人鱼种属,近五十年来目击记录不超过十次,全是单体。他们在深海里各自独居,没有族群,没有伴侣,没有人在他们冷的时候给一条毯子,没有人在他们饿的时候撬一个贝壳,没有人把一块嘀嗒作响的金属戴在他们手腕上。

没有人为他们停下来,让他们把耳朵贴在脉搏上,听时间走过。

霍南瑾收紧了手臂,下巴抵在温书予的发顶上,闭了一下眼睛。

他在人鱼行为观察文档里新建了一页,在标题栏里打了几个字——“长期照护方案”。这次他没有删,也没有改,就让它留在那里。

观察室的窗外,城市的灯火在夜色中渐次亮起,铺成一片温柔的、绵延的光海。恒温系统发出低低的嗡鸣,池水反射的蓝色光斑在天花板上轻轻晃动,像一小片永远也不会退潮的海。

而那片海的中央,一只小人鱼和一个研究员,安静地依偎在一起。一个听着嘀嗒声,一个听着呼吸声。两个物种,两种语言,两个名字,被一条浅蓝色的尾巴和一对坚实的手臂连接在了一起。

往后的日子还很长。还有一百三十七种饵料要慢慢试,还有一整本人鱼语言音节分析要录,还有几百个日日夜夜要一起度过。但没关系。海很深,路很长,而他们已经找到了彼此。

呆萌人鱼被饲养后18

温书予学会的第一个人类词汇,不是“霍南瑾”,也不是他自己的名字。

是“饿”。

准确地说,是某天下午霍南瑾开完会回到观察室,发现小人鱼趴在池边,两只手捂着肚子,嘴巴瘪成一条线,看见他进来就用一种控诉中带着委屈、委屈中带着撒娇的眼神盯着他,然后张嘴发出了一个音:“饿。”

那个音发得不太标准,调子往上飘,听起来像在唱歌。但霍南瑾听懂了。他站在门口愣了一秒,然后转身打开通讯器,对林知渔说:“粉贝,现在,马上。”

林知渔的声音已经培养出了一种面对霍南瑾任何离谱要求都波澜不惊的平静:“已经在送来的路上了,大约三分钟后到。老钱每天下午三点准时从负一层出发,他说观察对象最近食量增加了百分之三十,按照这个曲线,下周我们的粉贝库存就会见底,所以我提前联系了供应商增加了供货频次,今天早上已经签了新合同。”

霍南瑾沉默了一秒:“你什么时候做的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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