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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所有人都在为霍南瑾鼓掌”就够了。

这天晚上，温书予睡得很沉，梦里大概是回到了那片真正的海里。他在梦里游了很久很久，游过珊瑚礁，游过海草丛，游过他曾经住过的那个石头缝，然后游上了岸。岸上有一个很高的人影，逆着光看不清脸，但他知道那是谁。

又过了一周，霍南瑾带温书予去了一个他从来没有去过的地方——研究所的天台。天台平时是锁着的，只有设备维护的时候才开放。但霍南瑾有所有房间的钥匙，包括天台。

傍晚的天台很安静。太阳正在西沉，把半边天空染成了橙红色，云层的边缘被镶上了一道金边，晚风不急不缓地吹着。研究所的大楼在城市边缘，从天台上能看见远处灰色的海岸线，在夕阳里闪着细碎的光。温书予裹着毯子坐在轮椅上，仰头看着天空从橙红变成深紫，再从深紫变成藏蓝。这是他第一次在天台上看日落——观察室的窗户朝东，只能看日出。日落是他认知里的一个空白。

“好漂亮，”他轻声说，“太阳，下去了。”

“还会再上来的。”

“我知道，”温书予点头，“明天。”

两个人静静地待了一会儿。天边最后一抹橙色被夜色吞没之后，星星开始一颗一颗地亮起来。先是金星，在西边的低空亮得像一盏小小的灯。然后是织女星，然后是牛郎星，然后是整条银河的雏形。

“霍南瑾，”温书予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轻，“如果有一天，温书予能变成人类——”

“你不用——”

“听我说完，”温书予难得地打断了霍南瑾的话，“如果有一天，温书予能变成人类——不是现在，是以后，很久以后。如果真的有那一天，我还是会选你。”他转头看着霍南瑾，天台昏暗的光线里，他的眼睛像是两颗落在地上的星星，“不是因为你在我最害怕的时候抱了我，不是因为你是第一个对我好的人。是因为你是霍南瑾。”

他把“因为你是霍南瑾”说得又慢又清楚，像在用最锋利的贝壳把这句话刻在礁石上。

“我不是因为你对我好才选你的，”他继续说，“我是因为……因为，你这个人。你以前不开心，你自己不知道。你工作很累，你不说。你对别人很冷，但你不是故意冷。你只是不习惯对别人好。但是你对小猫好，你给老钱伯伯盖毯子，你给林姐姐加工资——”他深吸一口气，把准备了很久的结论说出来，“你的心，是暖的。只是外面包了一层冰。”

霍南瑾站在他旁边，天台的晚风把他的头发吹得有些凌乱。他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看着轮椅上的小人鱼。

“所以，”温书予总结道，声音比之前更轻了，但每一个字都稳稳当当地落在空气里，“如果有下辈子，我变成人类，我还是会找到你。如果没有下辈子，只有这辈子——那我就用这辈子，一直陪着你。”

霍南瑾在天台上站了很久，久到星星从几颗变成了满天。然后他弯下腰，把温书予从轮椅上抱了起来，抱到天台边缘的围栏旁边。他靠着围栏，让温书予靠在自己怀里，一起看着远处那片在夜色中泛着微光的海。

“不用下辈子，”他说，声音低而清晰，“这辈子就够了。”

温书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把脸贴在霍南瑾的胸口，听着那个熟悉的心跳声。

呆萌人鱼被饲养后34

他们在天台上待了很久，直到星星铺满了整片夜空，直到温书予在霍南瑾怀里迷迷糊糊地睡着了。霍南瑾抱着他回到观察室，轻手轻脚地把他放进浅水区的毯子里。温书予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尾巴无意识地拍了拍水，嘴里含含糊糊地念了一句：“霍南瑾……”

“在。”霍南瑾说。

他又念了一句更含糊的，大概是“下辈子也要”之类的，然后彻底睡着了。

深秋的一个傍晚，三号观察室里亮着暖黄色的灯光。池水的蓝色和灯光的暖黄混在一起，把整个房间染成了一种温柔的蓝绿色。霍南瑾坐在软椅上，腿上放着笔记本电脑，正在改一篇论文。温书予趴在旁边的浅水区里，面前摊着他的那本书——那本浅蓝色封面的定制书。他用一支笔在上面写着什么，写得很慢很认真，偶尔停下来咬着笔帽思考一下，偶尔写错一个字就用手指蘸一点水小心翼翼地擦掉，等纸干了再重新写。他写了好一会儿，终于放下笔，把书合上，长舒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