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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个婴儿出现在泥土上。
这个婴儿的头发是深灰色的,发质比炸毛的柔软得多,服帖地贴在头皮上,在晨光中泛着一层极淡的银色光泽。他的皮肤比第一个更白一些,五官精致小巧,眼睛也是灰色的,但瞳仁深处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银光。他不像第一个那样皱着眉头,也没有像棉花糖那样咧嘴笑,而是安静地躺在地上,睁开眼睛看了看天空,看了看黑旋风的枝条,看了看面前的两个人,然后极其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
那个眨眼的动作里带着一种与婴儿完全不符的从容和淡定,像是他不是刚来到这个世界几秒钟,而是已经在这里躺了很久,只是恰好现在才睁开眼睛。
温书予一只手抱着炸毛婴儿,另一只手伸出去,小心翼翼地把灰发婴儿也抱了起来。一个在左臂弯里皱着眉头,一个在右臂弯里安安静静,两个婴儿并排躺在他怀里,气质天差地别,像是一幅对比色拉满的画。
“你们两个,”温书予低头看着他们,声音里带着一种哭笑不得的无奈,“是一个花里出来的吗?”
炸毛的回答是一声“哼”。灰发的回答是一个缓慢的眨眼。
然后第三滴液体落下了。
银光第三次炸开,这一次的光芒比前两次更盛,持续的时间也稍长一点。温书予下意识地闭了一下眼睛,等他再睁开的时候,地上多了第三个婴儿。
这个婴儿——和前面两个都不一样。
他的头发是纯白色的。不是银白,不是灰白,是那种没有一丝杂质的、像新雪一样的纯白。皮肤也是三个婴儿里最白的,白皙到近乎透明,在晨光下隐约能看到太阳穴附近极细的青色血管。五官是三个里面最精致的一个,眉眼之间的线条柔和而舒展,睫毛也是白色的,又长又翘,像两片微型的羽毛。
他也没有哭。他躺在泥土上,歪着头,用那双浅到近乎无色的银白眼瞳看着灰蒙蒙的天空,眼神里带着一种和他年龄完全不符的、深沉的孤独感。那种孤独不需要语言来描述,也不需要表情来传达,仅仅是安静地躺在那里望着天空的样子,就让温书予的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下。
他想伸手去抱,但他的两只手臂已经被占满了——左手的炸毛在扭来扭去表示不满,右手的灰发依旧安静如雕塑。他左右看了看,陷入了短暂的困境。
霍南瑾替他解决了这个困境。
他弯下腰,伸手把白发婴儿从地上托了起来。这是他第二次用这只手托起一个刚诞生的婴儿——第一次是棉花糖。动作依旧是那种稳如磐石的、不容置疑的轻柔。白发婴儿躺在他的掌心里,白色的小脑袋枕在他的虎口位置,和他黑色的袖口形成了一种极为强烈的视觉对比,黑与白,暗与光,像是两个极端的交汇。
白发婴儿没有看他,依旧歪着头看着天空的方向,眼神里带着那种让人心疼的孤独。但他的手——那只小到只有霍南瑾拇指指甲盖那么大的手——无意识地伸出来,攥住了霍南瑾袖口的一小片布料。攥得不算紧,但也没有松开,就那么虚虚地握着,像是在确认身边有什么东西是真实存在的。
霍南瑾低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他好安静,”温书予凑过来看,声音不自觉地放得很轻很轻,像是怕惊扰到什么易碎的东西,“不哭也不闹,就是看着天。他是不是……在想什么?”
霍南瑾没有回答。但他心里有一个直觉——这个白发婴儿和另外两个不一样。不是身体上的不一样,而是更深层的、能量层面上的不同。黑旋风的三个花苞,每一朵的能量波动强度都不一样,最高的那朵最强,最低的那朵最弱。这个白发婴儿是从最低的那朵花里出来的,按理说他应该是三个里面能量最弱的一个。但在霍南瑾的感知里,他的能量不是“弱”——而是“内敛”,像一口藏在极深处的井,表面什么都看不到,但谁也不知道井底有多深。
他把这个判断暂时收在心里,没有告诉温书予。没有必要让这个少年多一层担忧。
丧尸王捡到一朵小花后20
温书予把三个婴儿并排放在床上——幸好霍南瑾的床足够大,三个婴儿加一个棉花糖排成一排都还有空余。炸毛躺在最左边,一被放到床上就开始扭来扭去,像一只被翻过来的乌龟一样使劲蹬腿,嘴里不停发出“哼”“哼”的不耐烦的声音。灰发躺在中间,姿势和他刚被抱起来时一模一样——双手放在身体两侧,两条腿微微弯曲,眼睛半睁半闭,安静到如果温书予不是亲眼看到他动了动手指,几乎要以为他没在呼吸。白发躺在最右边,他依旧保持着那个歪头看天的姿势,虽然现在他看的是天花板而不是天空,但他的眼神没有变,还是那种悠远的、像是在凝视某个不存在于眼前的东西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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