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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花苞在微风中轻轻摇曳,银叶子的新芽又蹿高了一截。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陆衍问他的那个问题:尊上为什么要把一朵花带回来。
那时候他回答“无聊”。现在他知道那不是无聊,而是一个活了太久的人,在无边无际的灰色荒原上,忽然看见了一点不属于这个末世的颜色。那点颜色是粉色的,很小很小,扎根在水泥地的裂缝里,在薄薄的阳光下倔强地舒展着花瓣。他把它带回来,只是想看看它能活多久。结果它不光活了,还长成了一整个花园。
陆衍在五分钟之后出现在卧室门口。
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从温书予兴奋的描述中,他知道黑旋风一次开了三朵花,多了三个婴儿。但当他真正看到床上那整整齐齐排成一排的四个小东西时,还是站在门口停顿了整整三秒钟。
“陆衍!”温书予站在床边,双手比划着,“这个黑头发的是小黑,灰头发的是小灰,白头发的是小白。小黑脾气不好,小灰特别安静,小白——小白还没怎么表态,但他碰了棉花糖的手!我觉得他会喜欢棉花糖的!”
陆衍推了推眼镜,走进房间,俯身仔细观察四个婴儿。他的观察方式和霍南瑾完全相反——不涉及任何能量感知,全是数据层面的记录。小黑的头发是纯黑色,长度约两厘米,发质偏硬,有自然卷曲的倾向;小灰的头发是深灰色,发质柔软服帖;小白的头发是全白,发丝极细,在光线下呈现半透明质感。三个婴儿的身长、体重、肤色、瞳孔颜色各不相同,在短短三十秒内他已经初步整理出了四份档案的雏形。
三个新生儿和棉花糖之间已经形成了肉眼可见的互动模式——棉花糖对小黑保持安全距离,对小灰会眨眼睛交换某种成年人无法理解的信号,对小白有强烈的亲近欲,已经两次试图把自己的磨牙棒塞给小白。而三个新生儿之间的互动则更像是一种“同类之间的默契”——小黑偶尔会用鼻子哼一声,小灰听见了会微微动一下手指,小白虽然没有反应,但小黑哼的时候他的睫毛会极轻微地颤一下。这些互动细微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没有逃过陆衍的眼睛。
“需要四份全套婴儿用品,”他合上记事本,“奶粉库存够撑三个月。纸尿裤需要补货,我让人去第六区换一批——那边的物资商最近囤了一批末世前工厂的存货。婴儿床准备三张新的,放在棉花糖的摇篮旁边,排成一行。”
“排在左边还是右边?”温书予很认真地考虑着布局,“棉花糖睡觉的时候喜欢蹬腿,不能把小白放它旁边,小白看起来不像是能抵抗蹬腿攻击的类型。小灰放它旁边应该可以,小灰比较沉稳——不对,他才出生几个小时我怎么知道他沉不沉稳——”
“小灰放左边,小白中间,小黑右边,”陆衍平静地给出了最优解,“小黑看起来能抵抗任何攻击。”
“你说得对。”温书予立刻接受了这个方案。
霍南瑾在旁边听着这一人一秘书有模有样地讨论婴儿床的排列顺序,没有插话,但他的目光在温书予脸上停留的时间比平时更长了。这个少年在两个星期前还是个连自己衣服扣子都会扣错的人,现在他在认真地分析四个不同性格婴儿的床位安排,理由充分,逻辑清晰,几乎让人忘了他才变成人形不到两个月。
城堡的效率一如既往地高。中午之前,三张新婴儿床已经全部到位,和棉花糖的摇篮并排放在卧室靠窗的位置。四张小床大小颜色完全一致,床头上都刻了一圈小花——木匠按照温书予的要求,分别刻了四种不同的花来区分。棉花糖的摇篮上是银色的铃铛花,小黑的床上是黑色的牡丹,小灰的床上是灰色的兰花,小白的床上是白色的水仙。
除了婴儿床,陆衍还准备了一套“婴儿档案”——四个文件夹,分别用不同的颜色标签标注,里面记录着每个婴儿的出生日期、身体数据、性格特征、饮食偏好、特殊注意事项。这份档案的详细程度堪比亲卫队的情报文件,温书予翻了两页,感叹说陆衍你比我还了解他们。陆衍推了推眼镜,说这是我的工作。
当天下午,温书予把四个小东西全部搬到了花园里晒太阳。小黑被他放在铺了毯子的草地上,后者依旧皱着眉头,但阳光照在身上之后他的眉头似乎松了那么一点点;小灰被放在一个小靠垫上,他躺在那里,灰色的大眼睛安静地看着头顶摇曳的花枝,偶尔伸出手去够一下在风中晃动的花瓣;小白被温书予抱着——不是偏心,而是因为小白看起来最需要被抱着。白发婴儿安静地靠在他怀里,那双浅色的眼睛依旧带着那种让人心疼的孤独感,但比早上刚诞生时似乎缓和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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