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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看向小棕。深棕色头发的婴儿安静地躺在泥土上，既没有翻滚也没有咬自己的脚，而是用那双深褐色的眼睛看着天空。他的姿势端正得像是被尺子量过的——双臂放在身体两侧，双腿微曲，手掌微微握拳放在身侧。他看起来既不兴奋也不茫然，就只是安静地躺着，像是在沉思。温书予觉得这个婴儿和小灰有点像，但又不一样——小灰的安静是疏离的、自足的，小棕的安静是厚重的、带有某种根性的、像是从大地深处汲取力量的那种静。他弯腰把小棕抱起来，小棕在他怀里没有抗拒也没有迎合，只是安静地把头靠在他的胸口，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气息声。

丧尸王捡到一朵小花后26

那声气息不是“唔”，不是“哼”，不是任何音节，就是一口气——呼。像是走了很长的路终于坐下来休息了的那种呼气。温书予低头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婴儿让他想起了霍南瑾。不是长相，不是气质，而是一种更本质的东西——那种不需要多说什么、只要站在那里就能让人觉得安心的存在感。

当天晚上，三张新的婴儿床被推进了刚改造好的二号育婴室。床头上分别刻着银色的火焰纹、褐色的橡树叶、金色的麦穗。小赤被放进床里的时候立刻翻了个身，趴在床垫上抬起头四处张望，眼神里全是好奇和跃跃欲试，温书予觉得他明天可能就会开始尝试爬出婴儿床。小棕被放下去之后就保持着被放下去的姿势没动，但温书予注意到他的手指轻轻攥住了小毯子的边缘，那是一个极其微小、但确确实实存在的安顿动作。小金是最后一个被放进去的，他躺在那里，碧绿的眼睛在天花板和窗户之间来回移动，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像是在盘算明天要研究什么东西。

温书予站在两张育婴室的拱门中间，往左看，一号育婴室里有六张小床，睡着他从银叶子母株时代带大的孩子们；往右看，二号育婴室里现在有三张小床，将来还会有更多。加上刚出生的这三个，花园已经给他带来了九个孩子。九个，他以前想都没想过自己这辈子会养九个孩子。他还是朵花的时候，最大的心愿不过是每天能多喝一口水、多晒一会儿太阳。那时候他孤零零地长在水泥地缝里，世界上只有他一个活物，他连能跟自己说话的东西都没有。而现在，他的生命里有一整个花园，九个从花里诞生的孩子，会飞的小蝴蝶，一个永远面无表情但永远会给他倒水的丧尸王。太多了，多到他觉得不真实。

霍南瑾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后，没有出声，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陪他一起看着拱门两边排成两排的小床，同样沉默了很久。然后温书予开口了，声音很轻，带着一点梦呓般的恍惚。

“霍南瑾。”

“嗯。”

“我是在做梦吗。”

霍南瑾转过头看着他。少年的侧脸在月光下显得有些透明，浅金色的眼睛里倒映着两排小床和窗外花园的轮廓，那么亮，又那么不确定，像是害怕一眨眼这一切就会像银光一样消散。他伸出手，用指尖轻轻地弹了一下温书予的额头。

“疼吗。”他的声线依旧没有太多起伏，但指尖在离开额头之后没有立刻收回，而是在半空中停了一瞬才垂下。

温书予捂着额头，眼睛微微睁大。“疼——你弹我干什么！”

“不是做梦。”

温书予捂着额头看着霍南瑾。被弹过的地方有一点点凉——霍南瑾的指尖总是凉的，但那一瞬间的触感让他觉得格外真实。疼痛会消失，凉意会消散，但额头被弹过的那个位置，皮肤上似乎还残留着一点点触碰的余韵，像一颗极其微小的石子投进了湖面，涟漪还在持续地、安静地扩散。

然后他做了一件他自己都没想到的事。

他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抱住了霍南瑾。

那个拥抱和上次的完全不同。上次他抱霍南瑾是飞快地、蜻蜓点水地、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一样抱完就跑，全程不到一秒。这一次他没有跑，没有飞快地松开，而是把自己的脸埋在霍南瑾胸口，双手环住他的腰，抱得很紧。他能感觉到霍南瑾的身体僵了一瞬——这个人的身体永远是凉的，但他贴上去之后，隔着黑色的长袍，似乎能感觉到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发出极其微弱的、近乎于存在本身的热度。

“谢谢你。”他的声音闷在黑袍里，带着一点鼻音。

霍南瑾低头看着埋在自己胸口的粉色脑袋，看着少年头发里那几朵因为情绪激动而变成暖粉色的小花。他的手悬在半空中，犹豫了一瞬——然后落了

那天晚上，温书予做了一个梦。

他梦见了自己还是一朵花的时候。水泥地的裂缝，灰蒙蒙的天空，远处变异兽的嘶吼。他孤零零地扎根在废墟里，每天唯一的期待就是太阳出来的时候——虽然那太阳被烟尘遮得只剩一圈模糊的光晕，但照在身上还是暖的。他记得自己最渴的时候，根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