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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好喝。谢谢霍教授。”
窗外九月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落在他仰起的脸上,那双弯成月牙的眼睛在阳光里亮晶晶的。嘴角沾了一点点可可的奶泡,他自己没注意到,就那么仰着脸对着霍南瑾笑。
霍南瑾低头看着他的脸,目光在他嘴角那一点奶泡上停了一瞬。他的右手不自觉地动了一下——一个被强行压住的、想要伸手去擦的动作。
然后他把那杯热可可往温书予手边又推了推,说:“趁热喝。”
转身走了。
温书予捧着可可,看着他的背影走进那间玻璃办公室。霍南瑾坐在办公椅上,拿起笔,低头开始写东西,和昨天一模一样的动作,一模一样的侧脸轮廓。
但温书予总觉得有什么不一样了。
他说不清楚是哪里不一样,可能只是他自己的错觉,可能只是那杯热可可的热气模糊了他的判断力。但他的直觉在告诉他——那个人的距离在一点一点地变近,用一种很慢的、几乎察觉不到的方式,像潮水在不知不觉中漫过沙滩。
他低头看着手里那杯热可可,杯壁上凝结了一层细密的水珠。他用拇指擦掉水珠,然后对着那杯可可发了好一会儿呆。
加湿器在旁边安静地吐着白雾,键盘上的指示灯一闪一闪,屏幕上的数据安静地滚动着。
实验室里只有两个人,一个在玻璃里面,一个在玻璃外面。中间隔着一道透明的墙,但温书予知道,那道墙在一点一点地变薄。
教授怎么这样8
开学第三周的时候,计算机系的大一新生们迎来了一门让他们闻风丧胆的课——高等数学。
其实温书予倒没有闻风丧胆。他的数学一直还不错,高考数学差点满分,对数字有一种天生的敏感。但这次的问题不在于数学本身,而在于这门课的授课老师——一位姓严的副教授。
严副教授五十多岁,秃顶,戴着厚厚的眼镜,讲课的时候永远板着一张脸,语气平得像心电图里的直线。他的课安排在每周二周四的下午两点,正是太阳最毒辣、人最犯困的时候。配上他那催眠效果一流的声线,整个教室就像被施了沉睡魔咒,后排的学生趴倒一片,前排硬撑着的也好不到哪去,一个个眼皮打架,脑袋一点一点的。
温书予是硬撑的那一拨。他坐在第二排靠窗的位置,笔记本摊开,每次严副教授讲到重点的时候他就低头记,字迹工工整整,每个公式都画了框框。但即便是他,在上到一半的时候也开始犯困了。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暖烘烘的,落在身上让人昏昏欲睡。他的笔尖在纸上划着划着就开始画圈,脑子里想的不是极限和导数,而是昨天下午在实验室里霍南瑾弯腰看他的那几秒钟。那个画面像被设定了循环播放,见缝插针地钻进他的脑海里,赶都赶不走。
他使劲摇了摇头,把那个画面甩开,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听课。
就在这时,教室里忽然爆发出一阵压抑的骚动。后排的窃窃私语声像涟漪一样从后往前扩散,伴随着急促的拍肩膀声和压抑的惊呼。温书予前面的女生回头看了一眼,然后猛地转回来,脸涨得通红,疯狂地拍她旁边女生的手臂:“卧槽卧槽你看后门——”
温书予不明所以,顺着大家的目光往教室后门看。
然后他也愣住了。
霍南瑾站在后门口。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风衣,里面是浅灰色的高领毛衣,整个人高挑修长,站在大学教室那个普普通通的后门口,硬是把那扇掉了漆的木门衬得像某个高级场所的入口。他的目光越过整个教室,落在投影幕布上的高等数学公式上,表情淡淡的,看不出在想什么。
严副教授也注意到了骚动。他停下讲课,推了推眼镜往后面看,然后整个人明显精神了,脸上堆起笑容快步往后走:“霍教授!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霍南瑾收回看向幕布的目光,对严副教授微微颔首,算是打过了招呼。他的声音不高不低,但在忽然安静下来的教室里格外清晰:“路过,顺便看看大一新生的授课情况。”
严副教授脸上笑得更灿烂了,声音也大了好几个分贝:“哪里哪里,霍教授百忙之中还关心本科教学,实在是……”他开始了一连串热情洋溢的客套话,内容无非是感谢关心、蓬荜生辉之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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