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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在不知不觉中走到了中旬,气温一路跌到了零下。
这段时间里,温书予的厨艺有了突飞猛进的进步。他从番茄炒蛋起步,已经成功解锁了青椒肉丝、糖醋排骨和酸辣土豆丝。每一步都严格按照菜谱执行,每种调料的克数都用电子秤称过,精确到小数点后一位。他的实验笔记本现在有两本——一本记数据,一本记菜谱。两本都同样认真,同样密密麻麻,同样画满了只有他自己看得懂的符号。
上周他第一次尝试做糖醋排骨的时候,在宿舍厨房里站了整整两个小时。周赫路过厨房门口三次,每次都看到他举着手机,皱着眉头研究菜谱,嘴里念念有词——“老抽一勺,生抽两勺,糖三勺,醋四勺……”念完又低头看了看自己面前摆了整整一排的小碗,每个碗里装着不同比例的调料,碗沿上贴着标签,看起来像在做对比实验。最后的成品颜色深了点,但味道居然还不错。他把成品拍了照发给霍南瑾,附了一句“霍教授您看,糖醋排骨!我做的!”霍南瑾回了两个字:“不错。”温书予抱着手机在厨房里转了三圈,然后小心翼翼地把糖醋排骨装进饭盒,第二天带去了实验室。
霍南瑾吃了。他把每一块都吃完了,骨头整齐地码在饭盒盖子上。然后他评价了一句:“比上次有进步。”
温书予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正在整理数据表格。他假装很淡定地点了点头,但转头就在自己的菜谱笔记本上写了一大段心得,末尾画了三个感叹号——“霍教授说比上次有进步!!!糖醋排骨列入长期菜单!!!”
第二天晚上,他决定尝试一个新的菜式——红烧鸡翅。这道菜的难度系数比之前所有菜都要高,涉及到焯水、炒糖色和收汁三个关键步骤。他把菜谱读了三遍,然后系上围裙,开始操作。焯水的时候被热水溅了一下,手背红了一小块,他没在意,冲了冲凉水继续。炒糖色的时候差点把糖炒糊,厨房里弥漫着一股焦糖的味道,把他的眼睛熏得直流泪。
但最终他还是成功了。八个鸡翅,颜色红亮,酱汁浓稠,装在饭盒里整整齐齐地排成两排。他对着饭盒拍了张照,在心里给自己打了个八十五分。
周三,温书予把装满红烧鸡翅的饭盒放在霍南瑾桌上。
“霍教授,您尝尝这个。我昨天刚学的。”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和期待。为了做这道菜,他在厨房里站了将近三个小时,被热油溅了手背,被焦糖呛得眼睛发红,但他现在把这些都藏得好好的。
霍南瑾打开饭盒,夹了一个鸡翅。咬了一口,嚼了,咽下去。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温书予的手背上——那里贴着一小块创可贴,边缘有点翘起来了,大概是贴的时候太急了没按紧。
“手怎么了?”霍南瑾的声音忽然沉了一点。
温书予下意识地把手往身后藏,摇头说没什么,就是被油溅了一下,不疼。他的语速很快,语气很轻,显然不想让霍南瑾在意这件事。
霍南瑾放下筷子,站起来,走到茶水间。他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新的创可贴和一小瓶碘伏。他站在温书予面前,撕开创可贴的包装,动作很慢,很稳,和他在实验室里操作精密仪器时一模一样。然后他把温书予手上那块翘边的旧创可贴轻轻撕下来,用棉签蘸了碘伏涂在被油溅到的红痕上。
碘伏碰到皮肤的时候有点凉,温书予缩了一下手。霍南瑾的动作停了一瞬,抬头看了他一眼。
“疼?”
温书予赶紧摇头,声音有点闷:“不疼……凉的。”
教授怎么这样27
霍南瑾低下头继续涂。他的动作更轻了,轻到棉签擦过皮肤的时候几乎没有触感。他的左手握着温书予的手腕,力道很轻,但很稳——不是实验室里拿试管的那种稳,是另一种稳。小心翼翼的稳,怕捏碎什么东西的稳。
温书予低头看着霍南瑾给他贴创可贴的样子。那个人的睫毛很长,低垂着的时候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手指修长有力,此刻正笨拙地对付着一块小小的创可贴。这个画面太过不真实——一个在国际会议上侃侃而谈的顶尖学者,正在给他处理一个被油溅到的小伤口。旁边饭盒里的红烧鸡翅还在冒着热气,鸡翅的酱汁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创可贴贴好了,边缘服服帖帖地贴在手背上,比温书予自己贴的好看多了。
霍南瑾直起身,把碘伏和剩下的创可贴放进温书予手里,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淡,但说出来的话和他的语气完全不匹配:“下次小心点。如果不会处理,过来找我。”
温书予低头看着自己手上那个贴得端端正正的创可贴,声音变得很轻:“知道了。谢谢霍教授。”
霍南瑾坐回自己的位置,重新拿起筷子,把剩下的鸡翅一个一个吃完了。他把骨头整齐地码在饭盒盖子边上,每一根都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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