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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喜欢霍南瑾。不是“有好感”,不是“崇拜”,不是“感激”。是喜欢。是想每天早上醒来都看到那个人的脸。是想给他做一辈子的番茄炒蛋和红烧鸡翅。是想把所有菜谱笔记本的最后一页都写上“霍教授说好吃”。

大概过了四十多分钟,他听到大门开锁的声音。然后是塑料袋放在桌上的声响,夹杂着钥匙碰撞的清脆声音。紧接着,脚步声往卧室的方向走来。

门被轻轻推开。霍南瑾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深色的大衣,手里拎着两个塑料袋,头发被外面的风吹得有点乱。他看到温书予醒了,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来。

“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温书予说,声音虽然还有点沙哑,但比之前有力气多了。为了证明自己真的好多了,他从床上坐起来,挺直了背,把被子拉到胸口,坐得端端正正的,像一个在等老师检查作业的小学生。

霍南瑾看了他两秒,大概是确认他的脸色确实比下午好了一些。然后转身去了厨房。

温书予在床上坐了一会儿,然后掀开被子下床。腿还是有点软,但能走。他扶着墙慢慢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往里看。

霍南瑾正在洗菜。他脱了大衣,只穿着那件深色毛衣,围裙重新系上了——还是那条印着卡通小狗的围裙。水龙头的水声哗哗地响,他低着头,认真地洗着一把青菜,每一片叶子都掰开冲干净,然后放进沥水篮里。料理台上还放着几个番茄和一盒鸡蛋,旁边是一包还没拆封的挂面。

温书予看着他在厨房里的背影,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在孤儿院,有一次也发烧了。院长妈妈给他煮了一碗面,面的味道他早就忘了,但记得院长妈妈站在灶台前的背影,和锅里飘出来的热气。那时候他以为,那就是“家”的全部含义。

现在,他靠在霍南瑾家厨房的门框上,看着另一个人在为他煮面。锅里的水已经开始冒小泡了,白色的水蒸气从锅沿升起来,模糊了厨房的灯光。霍南瑾的袖子卷到手肘以上,手腕上的表摘掉了,放在旁边的窗台上,动作虽然不熟练但很认真。

他觉得鼻子有点酸。不是因为生病,是因为这个画面太像他小时候对“家”的全部想象了——有人在厨房里为你忙碌,锅里有热腾腾的食物,空气里有油盐酱醋的味道。而站在灶台前的这个人,偏偏是霍南瑾。

霍南瑾把面条下进锅里,用筷子搅散,然后转头看了他一眼:“去沙发上坐着。不要站在这里。”

温书予“哦”了一声,乖乖地去客厅坐下了。他坐在沙发上,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看着厨房的方向。客厅的电视没开,整个房间只有厨房里传出来的水声和锅铲碰撞的声响。茶几上放着几本期刊,沙发扶手上搭着一件叠好的衬衫,大概是霍南瑾还没来得及收的。这里的一切都带着霍南瑾的痕迹——克制、整洁、安静,但在这些克制的表象下面,温书予正在一点一点地发现更多东西:冰箱上的便签,茶水间的猫罐头,白板上被命令“不要动”的表格,还有此刻厨房里那个正在煮面的背影。

十五分钟后,霍南瑾端着一碗面走出来。番茄鸡蛋面,面条煮得刚刚好,汤头清亮,番茄切成了小块,鸡蛋炒得嫩滑,上面还卧了几根碧绿的青菜。

“吃完再吃药。”他把筷子放在碗上,又把一杯温水放在旁边。

温书予接过碗,低头看着那碗面。面很烫,热气扑在他脸上,熏得他眼睛有点湿。不是因为面好吃,是因为这碗面是霍南瑾做的。那个连自己吃饭都会忘记的人,为了他专门去买了菜,在厨房里站了很久,做出了一碗卖相不错的面条。他埋头吃面,一口一口地吃,把每一根面条都嚼得很仔细,像在品什么珍贵的东西。

霍南瑾坐在他对面,安静地看他吃面。

吃到一半的时候,温书予抬起头,嘴角还挂着一根面条,表情忽然变得特别认真:“霍教授,您以后也要好好吃饭。不要我一不在您就忘了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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