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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体育馆放礼炮时飘过来的。然后他说:“上去吧。早点睡。”
温书予把空碗收进保温袋,站在路灯下对着霍南瑾摆了摆手,倒退着走了几步,差点被台阶绊倒,踉跄了一下站稳之后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然后转身往宿舍楼里跑。他跑了两步又回头,喊了一声:“霍教授!新年快乐!路上小心!”
霍南瑾站在路灯下,对他点了一下头。
温书予跑进楼道,爬上楼梯,一口气冲进宿舍。他靠在门板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怀里抱着那个深灰色的保温袋,手腕上的小星星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
周赫和林屿还没回来,宿舍里只有他一个人。他走到窗前,撩开窗帘往下看。那辆黑色轿车还停在路灯下,车灯亮着,引擎的声音在雪夜里嗡嗡地响。他站在原地,目送那辆车缓缓驶出宿舍区,消失在雪夜深处。然后他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星星,又看了看怀里的保温袋,把脸埋进围巾里,无声地笑了很久。
同一时刻,霍南瑾的车上。
他没有立刻驶出校园,而是把车停在了学校的人工湖边。就是那个他本科时经常一个人坐到半夜的人工湖。湖面已经结了薄冰,雪花落在冰面上,很快积了一层白。他打开手机,翻到一张照片——是今天下午赵源偷拍的。照片里温书予正趴在实验室窗台上看雪,侧脸被窗外的雪光映得发亮,鼻尖贴着玻璃,在雾气上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霍南瑾看着那张照片,拇指轻轻划过屏幕上温书予的侧脸。然后他打开相册,把这张照片移进了那个名叫“w”的文件夹,和上次在会议室拍的合影、上上次在馄饨店偷拍的侧脸、以及一张很久很久以前的、泛了黄的新生资料表照片放在了一起。
车窗外,雪还在下。新年的钟声已经敲过,新的一年来了。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他自己能听到。
“新年快乐,温书予。”
一月一号,元旦。
温书予睡到中午才醒,不是自然醒,是被周赫从被子里拽出来的。周赫的原话是:“新年的第一天你就赖床,这一年你都要赖床!赶紧起来,食堂今天有元旦特供的红烧肉,去晚了就没了!”温书予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被他拖去食堂吃了红烧肉,又被拖去图书馆占了座,理由是“期末考试周要来了,你要是挂科了实验室那边怎么办”。
说到期末考试,温书予的脸立刻垮了下来。他翻开高数课本,发现前半个学期的内容他倒是学得挺扎实,但后半个学期——尤其是十一月以后的章节——他满脑子都是实验室、霍南瑾、番茄炒蛋和红烧鸡翅,老师上课讲的拉格朗日中值定理他大概只听了三分之一。他托着腮帮子看着课本上密密麻麻的公式,发出一声哀嚎,声音软绵绵的毫无威慑力:“周赫,这个泰勒展开怎么这么难啊……”
周赫瞥了一眼他的课本,又瞥了一眼他手腕上那颗小星星,翻了个白眼:“你现在知道难了?早干嘛去了?谈恋爱耽误学习,前人诚不欺我。”
温书予的脸刷地红了,把袖子往下拽了拽想盖住手链,但这个动作反而让周赫更加确信了自己的判断。他叹了口气,把自己的高数笔记推过去:“拿去复印。我笔记记得全,重点用红笔标了。你赶紧补,别真挂了。”
温书予如获至宝地捧着周赫的笔记去复印了。回来之后他坐在图书馆靠窗的座位上,把笔记本、荧光笔、课本和习题集一字排开,摆得整整齐齐,开始了他的期末复习突击战。他的复习方式很特别——每学完一章,就在笔记本上画一个小进度条,填满一格就给自己一颗小星星。这个习惯和他在茶水间小白板上画的“零食补给计划”如出一辙,星星画得歪歪扭扭的,但每一颗都是认真画的。
元旦假期结束后的第一天,期末考试周正式开始了。
温书予的第一门考试是高等数学,安排在周四上午。周三晚上他在宿舍里背书背到凌晨一点,周赫从上铺扔下来一个枕头砸在他头上,说你翻书的声音比我打呼噜还响,赶紧睡觉。温书予把枕头扔回去,说我再看半小时,这个曲面积分我还没搞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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