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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瑾把他背进车里,嘴里说“你不是麻烦”。想起跨年夜霍南瑾站在雪里,手里拎着一碗小馄饨,说“新年快乐”。想起十九岁生日那天,霍南瑾站在这个山坡上,说“不是选择,是认定”。

他往前走了半步,仰着头,声音因为哽咽而有点发抖,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霍南瑾。我愿意。”

霍南瑾把那枚戒指从盒子里取出来,托起温书予的左手,戴在了他的无名指上。动作很慢,很稳,和拨穗时一样,和贴创可贴时一样,和每一次触碰他时一样。温书予低头看着无名指上那枚银色的戒指,把霍南瑾的左手拉过来,把那枚在自己手心里捂了好一会儿的戒指,小心地戴在了霍南瑾的无名指上。

戒指戴上去的那一刻,一阵风从山谷里吹过来,银杏树的叶子哗啦啦地响,像在鼓掌。

温书予抬头看着霍南瑾,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嘴角的弧度翘得比任何时候都要高。“霍教授,从十九岁到现在,一直都是您。以后也是您。永远是您。”

霍南瑾伸出手,捧住了他的脸。拇指轻轻擦过他的眼角,擦掉一颗还没来得及滑落的眼泪。然后低下头,吻了他。不是额头,不是头顶,是嘴唇。温书予踮起脚尖,手攥着霍南瑾的衬衫领口。和每一次霍南瑾触碰他时一样——很轻,很稳,像是在触碰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东西。

山坡上的风继续吹着,银杏树的叶子继续哗啦啦地响。他们脚下是整座城市,远处是a大的钟楼,更远的地方是他们一起走过的所有路的。很多年前的一个九月,一个穿白衬衫的少年站在报告厅的后门,不知道该往左走还是往右走。他往右走了。于是所有的故事,都从那里开始了。

婚礼定在九月。

是温书予选的日期。他说九月是他第一次见到霍南瑾的月份,也是他人生重新开始的月份。霍南瑾没有异议。他从来不会对温书予的决定有异议,尤其是在那些和“他们”有关的决定上。

赵源接到婚礼筹备任务的时候,在办公室坐了整整十分钟没动。他面前摊着一份霍南瑾手写的任务清单,字迹一如既往地简洁有力,但内容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场地:户外。颜色:蓝色和白色。花:满天星。菜品:必须有番茄炒蛋。”

“番茄炒蛋?”赵源把清单上的每一项都核对了一遍,确认这四个字确实是霍南瑾写的,不是自己眼花,“老板,婚宴上放番茄炒蛋?您确定?”

霍南瑾正在翻一份实验报告,头都没抬:“确定。”

赵源张了张嘴,想说“哪有人在婚宴上吃番茄炒蛋的”,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在霍南瑾手下待了六年,早就学会了一件事——当老板的决定和温书予有关时,不要问为什么。照做就行。

场地最终选在了那座小山坡上。就是霍南瑾求婚的那座,也是三年前温书予生日那天第一次带他来的那座。山坡上的银杏树正值盛绿,再过一两个月就会开始泛黄。赵源提前一个月就开始布置,在草地上铺了一条白色的步道,两侧摆满了蓝色的满天星。银杏树下搭了一个简单的白色花架,花架上缠着蓝色的丝带,风一吹就飘起来,像有人在天上写字。

最让赵源头疼的是座位安排。霍南瑾这边只有寥寥几人——赵源自己,实验室的几个同事,馄饨店的周姨。周姨接到请柬那天哭了,说小霍这孩子终于有人要了。温书予这边人多一些——周赫和林屿自然是伴郎,孤儿院的院长妈妈专程从老家坐火车赶过来,还有几个大学里关系好的同学。至于霍家那边,霍南瑾一个都没请。温书予问过他一次,只说了一句“他们会来的”,语气很淡。温书予没有再追问,只是握了握他的手。

婚礼前夜,温书予失眠了。

他躺在宿舍的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把第二天的流程过了无数遍,每一遍都怕出错。这间宿舍他住了四年,周赫的床位已经空了,林屿的书架也清干净了,只有他因为读研还会继续住一段时间。但过了今晚,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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