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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书予在沙发上坐下来,把那个手机拿起来,攥在手里。金属的外壳被他的手心捂得温热,屏幕亮着,上面显示着通讯录里唯一的那一个联系人。
“霍南瑾。”
三个字,简单的,直接的,没有多余的修饰。
温书予用拇指轻轻摸了摸屏幕上的那三个字,然后关掉屏幕,把手机贴在胸口,缩在沙发的角落里。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又浮现出那个画面——红木框的镜子里,白衣服女人的手搭在霍南瑾的肩膀上。霍南瑾对着镜子说了句话,声音很平静,表情都没有变一下。
那时候他觉得这个捉鬼师好厉害,什么都不怕。
现在他觉得,这个捉鬼师还是好厉害,但不止是厉害。
霍南瑾早上出门时穿的那件黑色风衣被风吹起来的衣角,他手腕上那根被水打湿的红色绳结,还有他站在厨房里围着围裙煎蛋的背影。这些画面在温书予的脑子里搅成了一团,每个画面都带着一个叫“霍南瑾”的标签,在他的脑海里闪闪发光。
温书予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把脸埋进沙发靠垫里。
完了。
他好像……
温书予没有把那个念头想完,就把它按了回去。他翻了个身,把脸埋在靠垫里,闷闷地叹了一口气。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从正午的直射变成了下午的斜照。客厅里的光线变得柔和了,金色的阳光照在灰色的沙发上,照在茶几上那部黑色的手机上,照在蜷缩在沙发角落里、抱着靠垫睡着了的白衣少年身上。
他睡着的样子很安静,睫毛轻轻地覆在眼睑上,嘴唇微微张开,呼吸绵长而平缓。阳光落在他脸上,他的皮肤在光里几乎是半透明的,能看到太阳穴下面细细的青色血管。
他又做了梦。
这次的梦和之前不一样。没有白色的房间,没有红色的液体,也没有哭声。
梦里是一片很大的花田,花田里开着一种他不认识的花,花瓣是淡紫色的,在风里轻轻摇晃。花田中间有一条小路,小路的尽头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背对着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身形高大挺拔,肩线宽阔。
温书予想走过去看看那个人的脸,但他的脚迈不动步子,只能站在原地,看着那个黑色的背影离自己越来越远。
他张了张嘴,想喊那个人。
但梦里的他没有声音,那个背影也没有回头。
下午三点半,霍南瑾回来了。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是这样一幅画面:客厅的窗帘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夕阳的光从窗户里斜斜地照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暖金色的光。沙发上,温书予蜷缩成一团,脸埋在靠垫里,只露出半张侧脸和一截白嫩的后颈。他的呼吸很轻很匀,嘴唇微微张开,脸颊上压出了一道靠垫的印子。
手机从他手里滑落下来,滚到了沙发垫子的缝隙里,屏幕已经自动锁了。
霍南瑾站在玄关,看着沙发上那个安静睡着的身影,换鞋的动作不自觉地放轻了。
他走过去,把那部快要掉到地上的手机拿起来,放在茶几上。然后他低头看了温书予一眼——睡得很沉,完全没有被他回来的动静吵醒。
霍南瑾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来,靠进椅背里,揉了揉眉心。
下午他跑了三个地方。
先是去了城西派出所,翻看了那栋筒子楼附近近二十年的人口失踪记录。记录很多,但一一排除了性别年龄之后,只剩下三个和温书予有可能对得上的案例。一个十年前,一个七年前,一个四年前。三个都是年轻男性,年龄在十八到二十二岁之间。
然后他去了局里——不是公安局,是他们这一行的“局”。这个圈子不大,但自有一套体系。每个城市都有几个驻守的捉鬼师,互相之间有联络方式,共享情报。霍南瑾去找了局里的档案室,翻了近十年的超度记录和恶灵档案,想看看有没有能对上号的。
结果是什么都没有。
温书予不在任何一份档案里,无论是失踪人口、超度记录还是恶灵名单,都找不到哪怕一条和他对得上的信息。没有死亡记录,没有生前身份,连一个能沾上边的线索都没有。
这很不寻常。
每一只鬼都有来历。自然死亡、意外死亡、自杀、他杀,都会留下痕迹,都会有记录。就算没有官方的记录,至少也能查出一个大致的范围。但温书予就像是从一张白纸里凭空冒出来的,没有任何前因后果。
唯一有一点让霍南瑾在意的是,档案室的老陈跟他说了一件事。
三个月前,城西那边出过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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