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页(1 / 2)
“它喜欢你。”温书予说。
“嗯。”霍南瑾又摸了一下猫头,这次多停留了两秒。
温书予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霍南瑾和橘子,心里冒出一个奇怪的念头——如果他能一直这样待下去就好了。每天早上和霍南瑾一起吃早饭,每天下午等他回家,每天晚上窝在沙发上看电视,旁边有橘子在玩逗猫棒。这样的日子平平无奇的,但每一个细节都让他觉得幸福。
但他也知道自己不可能一直这样待下去。
他是个鬼。就算霍南瑾不嫌弃他,他也终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这几天他虽然看起来和正常人一样——能吃能睡能晒太阳——但每天早上醒来的时候,他会感觉到身体有一瞬间的轻盈。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像是他的身体忽然变得很薄很薄,几乎要散开,然后又会重新凝实。
那个过程很短,只有不到一秒的时间。但温书予知道,那可能不是什么好兆头。
他没有跟霍南瑾说。他不知道该怎么说,也不想让霍南瑾担心。
这天下午,霍南瑾在客厅里整理资料,茶几上摊开了一堆文件和照片,还有几张画着奇怪符文的黄色符纸。他接了一个电话,挂掉之后表情变得有点严肃,站起来换了衣服。
“我出去一趟,可能晚点回来。”他拿起车钥匙,看了一眼蹲在沙发旁边逗猫的温书予,“你在家看好橘子。”
“去哪里?”温书予问。他平时不问的,但今天霍南瑾的表情让他有点不安。
“老城区那边出了点事。”霍南瑾言简意赅,“上次那栋筒子楼,又有动静了。”
温书予手上的逗猫棒停了一下。那栋筒子楼——他待了三个月的地方,那个白衣女鬼,那个黑洞洞的走廊,那些在墙角发抖的夜晚。他不自觉地缩了一下肩膀,把逗猫棒放了下来。
霍南瑾注意到了他的反应。
“你不用去。”他说,“我很快就回来。”
温书予点了点头,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正常一点。但霍南瑾看到他攥着逗猫棒的手指捏得很紧,指节都白了。
霍南瑾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
“温书予。”他叫了一声。
“嗯?”
“别怕。那东西不会过来。”霍南瑾的声音很沉很稳,像是在陈述一个确定的事实,“这里有我布的结界,什么都进不来。”
温书予愣了一下,然后用力地点了点头。
门关上了。温书予坐在沙发上,橘子跳上他的腿,用脑袋蹭他的手心。他低头摸了摸猫,小声地说了一句:“他很快就回来了。”
不知道是在安慰猫,还是在安慰自己。
霍南瑾到筒子楼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楼前拉了一圈黄色的警戒线,但拉的线不是警用的,而是黄色的符绳——用朱砂泡过的麻绳,专门用来隔绝阴气扩散的。两个负责外围的同行蹲在楼门口抽烟,看到霍南瑾的车来了,其中一个站起来朝他招了招手。
霍南瑾下了车,背着一个黑色的长条包——里面装的是他惯用的桃木剑。他走过去的时候,那个招手的同行往后退了一步,给他让出了道。圈子里的人都知道霍南瑾的脾气,办事的时候不爱跟人寒暄,也没人敢跟他寒暄。
“什么情况。”霍南瑾直接问。
“还是四楼那个女的。”答话的人叫赵鹏,在城西这一带干了六七年了,对这里的情况门清,“之前你收她一次,她消停了一阵子,但这两天又开始闹了。昨天晚上有几个小孩不信邪跑进去探险,差点被她拖到五楼。还好跑得快,但有一个摔伤了腿。”
“人没事就行。”霍南瑾拉开警戒线走进楼里。
楼里的情况比上次来的时候更糟了。墙壁上多了一道一道的黑色痕迹,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划过的,又像是从墙体里面渗出来的。空气里的腐臭味浓得让人想吐,楼梯上的碎玻璃被什么东西踩得粉碎,散了一地。
霍南瑾打开手机的手电筒,沿着楼梯往上走。走了两层楼,他就感觉到了不对——整栋楼的气场在扭曲,所有的阴气和怨气都在往四楼汇聚,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过去的。四楼走廊尽头的那盏灯管又在滋滋地闪,光线忽明忽暗,照得走廊像是一张裂开的大嘴。
走廊尽头,那个白衣女鬼站在老地方,和上次不同的是,她没有哭。
她在笑。
嘴咧得很大,嘴角几乎裂到了耳朵根,露出了一口参差不齐的黑牙。她空洞洞的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跳动,一下一下的,像是在应和着某种看不见的节奏。她的头发比上次更长了,拖在地上,发梢像是有生命一样在地板上蠕动。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