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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应。”
然后护工就退出去了。
温书予走到轮椅前面,蹲了下来。他平视着这个老人,这个当年唯一有能力、也有手段找到他的老人。他的身体里流着一部分这个人的血,但那点血缘在他的记忆里什么都不是。他记忆里的亲人只有妈妈。
“盛国明。”温书予开口了,声音很轻,“我叫温书予。我以前叫盛书予。你找了我很多年,现在我在这里。”
老人没有什么反应。他的呼吸很慢,像一台即将停摆的旧机器。但温书予看到他的手指动了一下。很轻微,像是因为听见了什么而做出的本能反应。
“我妈妈叫沈若禾。”温书予继续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老人的脸,“你记得她。你雇的人找到了她。你找的那个叫许荣的人,把她的行踪卖给了谁,你心里清楚。我今天来,不是来听你解释的。我是来告诉你,我活下来了,而且我还记得我妈。”
老人的呼吸忽然急促了一秒。很短暂的一下,像是一口压在肺里多年的气突然提了上来。温书予看见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但只有一瞬,很快又沉下去了。
温书予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老人。霍南瑾在旁边看着,没说话。温书予身体绷得很直,两个拳头在身体两侧握得发白。
“你最好活得久一点。”温书予说。他本来准备了好多话,但真正站在这里的时候,那些话全部化成了一句。他知道对着一个枯槁的老头说这些话其实没有意义,甚至对方可能根本听不见。但他还是想说,说给十六年前的妈妈听,说给那个躲在电梯里发抖的小孩听,说给自己听。
“你会看到我活得很好。”
温书予说完,转身走出了房间。他的脚步很稳,没有回头。霍南瑾跟出去的时候,看见老人眼角滑下了一滴浑浊的液体,很慢很慢地划过脸颊,消失在衣领里。
出了疗养院,温书予上了车。他摘了棒球帽,手放在膝盖上,目光落在车窗外很远的地方。过了好一会儿,他轻轻地说:“我本来以为我会哭。但看到他那个样子,我忽然就不想哭了。”
霍南瑾发动了车。车子在山路上转了个弯,疗养院渐渐消失在视线里。
“其实我今天确定了一件事。”温书予转过头看着霍南瑾,“你记得我跟你说过,我最早的记忆是白色的。今天走进那个房间的时候,我又有了同样的感觉。那种白色不是墙也不是灯,是一种很强烈的气味,一种清洁剂混着药味的感觉。很像。”
霍南瑾把车停在路边一个观景平台上。两个人在车里坐了一会儿。
“盛国明可能在你小时候见过你。”霍南瑾说,“三岁以后。你被许荣带回了盛家,见过盛国明。这就是为什么你的记忆里有那种气味。盛宅用的清洁剂,和疗养院的一样。”
捉鬼师捉到一只漂亮小鬼23
温书予闭上眼睛,很多零碎的画面从脑海深处浮了起来。白色的灯光、白色的床、白色的窗帘,还有一个老人坐在床前,低头看着他。老人的表情模糊,但声音很轻很轻,像在说什么。
“爷爷给你最好的……你妈妈不会回来了……留在这里。”
温书予猛地睁开了眼睛,大口喘息。霍南瑾握住他的手腕,稳住他。
“我想起来了。”温书予的声音在发抖,“我回过盛家。盛国明把我接回去了。他说我妈妈不会回来了,让我留在那里。然后……然后有穿白衣服的人进来,拿针扎我。我一直在哭,一直哭。盛国明就站在旁边看着。他看着我。”
温书予说不下去了。他反手抓住霍南瑾的手,抓得很紧很紧。霍南瑾没有动,任由他抓着,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安抚着。
“盛国明把你接回去,不止是为了认回孙子。”霍南瑾说,声音很低,“盛家有钱有势,但他想要的不止是继承人。许荣用你的血做过那些事,你的命格已经不是普通人的命格了。盛国明可能是想把你留在身边,用你的命格来延续盛家的气运。这是圈子里一种很古老的做法,叫‘借命’。”
温书予怔怔地看着他。借命。这两个字听着冰冷,但他现在反而很平静。他忽然想通了很多事情。为什么他在盛家的那段时间总是被穿着白衣服的人抽血,为什么盛国明会在一旁看着。因为从他被带回去的那天起,他就不是作为孙子被对待,而是作为一件能借命的容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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