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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的血管。温书予觉得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看着他们，不是一双眼睛，而是很多双，从四面八方投来冰冷的视线。他的脚步越来越重，仿佛地底有什么力量在扯着他的脚踝。

“来了。”他说。他的声音在抖，但很清醒，“它们不拦我们。它们在看。”

霍南瑾停下脚步，把桃木剑从背后抽出。剑出鞘的瞬间，一道淡金色的微光从剑身上亮起来，照亮了周身的黑暗。温书予看到四面八方的墙壁上，浮着许多半透明的人影。有大人，也有小孩。它们张着嘴，像在无声地喊叫，每一张脸都扭曲得不成形。

霍南瑾没有理会它们，继续往下。台阶尽头是一扇青铜门，半开着。门后面是那个被铜板包得严严实实的地下室。温书予终于看到了赵平说的那个阵——地面铺着黑色的石板，中央刻着一圈又一圈的复杂符文。符文的中心是一个凹陷的圆槽，像是用来放什么东西的。

“阵眼应该就在那个槽下面。”霍南瑾扫视四周。他掏出匕首，在左手掌心划了一道。血涌出来。他面不改色，走到阵盘中央，单膝蹲下，将血滴入圆槽。

温书予站在阵边，嘴唇咬得几乎出血。忽然他听见“嗡”的一声闷响，整个阵盘开始颤动。黑石板上的符文泛起红光。温书予的心口猛地一抽，他觉得自己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被往外扯。红绳突然绷紧，平安结疯狂颤动。戒指发烫，烫得他低叫一声。

“霍南瑾——”他喊。

霍南瑾抬头，看到温书予身上浮起一层暗红色的光，和阵盘的符文互相呼应。他瞬间明白了：温书予体内的“引”和阵盘在共鸣。温书予不仅是阵眼的载体，也是这个阵的启动钥匙。他们现在等于把钥匙插进了锁孔。如果不继续把锁破坏掉，温书予就会被阵反吸。

霍南瑾没有犹豫。他将流血的左手按在圆槽上，右手拔起桃木剑，一剑插入圆槽旁边的缝隙。阵盘剧烈震动，一股狂暴的气浪从地底涌出，把霍南瑾弹开。他撞在铜板上，闷哼一声。

温书予看到霍南瑾被弹飞，眼眶一下子红了。他想跑过去，但双脚像被钉住。他低头一看，地面上的符文像触须一样缠住了他的影子。他动不了。

“霍南瑾——你起来啊——”温书予的声音里带了哭腔。

霍南瑾从地上撑起来，嘴角有血。他抹了一下，重新站起来，朝阵盘冲过去。这一次他用了全力，把流着血的手整个按在圆槽里。血涌入槽中，和下面的什么东西相撞，发出“轰”的一声。阵盘中央裂开了一道口子。那些缠住温书予的符文触须断了。温书予身体一轻，往前踉跄了两步，正好被霍南瑾接住。

“走。”霍南瑾把他往台阶那边推。

温书予不肯。他抓住霍南瑾的手腕，拼命摇头：“一起走。”

霍南瑾的视线模糊了一秒。他感觉自己的生命力正在被某种力量从掌心的伤口往外抽。阵的反噬，比他预计的更快更狠。但他咬了一下舌尖，痛感让他重新清醒。他揽住温书予的腰，把人往台阶上带。

两个人跌跌撞撞地冲上台阶。身后地下室里的红光越来越盛，裂缝不断扩大，发出轰隆隆的闷响。祠堂里的牌位在震，整栋宅子的地面都在摇晃。

“快出去！”霍南瑾低吼。

温书予用尽全力往上跑。他从来没有跑得这么快过，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撞。他听到身后的门发出金属爆裂的声音，然后是无数尖啸声，像有几百个人同时在地底下哭喊。那些声音震耳欲聋，但他没有回头。他死死拽着霍南瑾的手臂，把他往上带。

终于冲出祠堂。外面已经变了天。原本晴朗的夜空起了大风，树影狂舞，地上的落叶被卷成漩涡。温书予扶着霍南瑾跑出主宅，绕过花园，向围墙跑。霍南瑾已经半靠在他身上了，脚下的步子越来越虚浮。温书予咬着牙撑住他，满手都是霍南瑾的血，那血又热又黏，让他的心口像被刀绞一样疼。

他们跑到矮墙下。温书予用尽最后的力气帮霍南瑾爬上去。霍南瑾翻过去，温书予跟在后面。身后传来轰的一声巨响，地面塌了一块。老宅祠堂的位置升起一股浓黑的烟柱，直冲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