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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怀疑任何人。我查所有人。”
挂断通讯,他沿着矮墙走了一段。阳光很好,把整片玫瑰园照得暖融融的。几株晚开的玫瑰还挂在枝头,颜色已经有些败了,但香气还在。霍南瑾折了一小枝,拿在手里,转身往回走。
经过医疗翼时,他透过半掩的窗户往里看了一眼。温书予坐在检查床上,袖子卷得老高,医生正在给他抽血。他别着脸,眉头皱得紧紧的,像在受什么大刑。贝拉站在旁边,拿着个小小的银色手电往他眼睛里照。
温书予忽然朝窗外转了下头,正好看见霍南瑾。他的眼睛亮了一下,像是想打招呼,又怕被医生骂,只好飞快地眨了眨眼。
霍南瑾在窗外站了一会儿,直到温书予被医生按着躺下去做心电图,才走开。
他回了一趟房间,把玫瑰枝插在杯子里,加了点水。然后他坐在床边,打开手机。加密号码又发来一条消息,简短得只有四个字:
“他回来了。”
霍南瑾盯着那四个字,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谁?”他回复。
对方没有立即回复。隔了将近半分钟,一个名字跳出来:
“温书予的父亲。”
霍南瑾猛地站起来。
他走到窗边,看见城堡正门外已经停了一辆黑色轿车,车身很长,挂着北方领地的牌照。几个仆从正在搬行李。贝拉从医疗翼里小跑出来,脸色发白,连围裙都忘了摘。
温书予的父亲。
西莱斯特家族现任族长,那个画像上银发红瞳的男人。回来了。
霍南瑾捏紧了手里的手机。如果温书予的父亲回来,那整个城堡的权力格局都会变。而他这个“来路不明的血仆”,很可能是第一个被清出去的人。
他还没见到人,就听见走廊上响起了很重的脚步声。皮鞋底敲在大理石地面上,一下一下,不急不缓,像在给每个人足够的准备时间。
霍南瑾走到门口,往走廊里看去。
一个高大的男人正从楼梯口走过来。他穿着深灰色的长外套,银发整齐地束在脑后,脸部轮廓比画像上更冷硬。眼睛是很深的红色,像凝结在冰层下面的血。他身后跟着两个随从,一左一右,都是年轻男性,穿着一样的黑色制服,腰上别着枪。
男人经过霍南瑾房间时,脚步没停,甚至没有转头。直到走出几步,才忽然像想起了什么似的,微微侧过脸。
“你就是温书予选的那个血仆?”
声音很沉,像从很深的地下传来。
霍南瑾靠在门框上,没有直起身:“是。”
男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像在称量什么。空气仿佛都重了几分。
“跟我来。”他说完就继续往前走,没有等霍南瑾答应。
霍南瑾没犹豫,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走廊尽头的书房。这间书房是温书予父亲在城堡里的私人空间,门一关上,外面的声音就被完全隔断了。男人没有坐,只站在书桌前,背对着霍南瑾,翻着桌上的一份文件。
“你叫什么?”他问。
“霍南瑾。”
“哪里人?”
“北方。”
“北方哪里?”
“凛风城。”
男人翻文件的手停住了。他转过身,红色的眼睛在书房偏暗的光线里像两簇冷火。
“凛风城。”他重复了一遍,“那里没有活人了。”
“我走的时候还有。”霍南瑾说。
两个人对视着。空气里像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较劲。霍南瑾的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男人的眼里则多了一点冰冷而锋利的兴趣。
“我查过你。”男人说,“什么都查不到。”
“那说明我干净。”
“也说明你有问题。”男人把文件放下,走上前两步。他比霍南瑾略矮一点,但气场极强,整个人像把未出鞘的重剑。
“我不在乎你来这里干什么。但如果你的存在让温书予遇到任何危险,我会让你消失得比任何人都彻底。”
霍南瑾没接话。他微微抬起下巴,迎上那道血红色的目光。
“还有。”男人转过身去,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沉冷,“温书予不能知道你刚才见过我。”
“他迟早会知道您回来了。”
“那让他从别人嘴里知道。”男人的语气不容置疑,“我不想让他觉得我一回来就找你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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