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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迪米特里毕业六年了也还是个默默无闻的群舞,他挣得比才刚升一级独舞的阿尔乔姆多多了,假期也更多,经常是出国巡演两个月,回家放假至少半个月;一年中除了三四次巡演,在莫斯科的时候哪怕不放假,也是去个一小时早课,就回来躺平了。
与此同时,阿尔乔姆往往还在被称为“老楼”的模范剧院老院里的排练室,被导师用一贯的沉痛目光注视着,说:“再来一遍。”
何况尽管巡演又苦又累,克里姆林芭蕾至少每年都去中国、日本、韩国、德国挨个打卡,时不时还有智利和玻利维亚,迪米特里就一路照他自己的说法“傻吃傻睡傻演,傻逛傻玩傻乐”,休假还能有钱跟女朋友去趟泰国——有一次他在泰国给阿尔乔姆发信息笑得不行,说在泰国碰到了克里姆林的三对儿同事,不是三个,而是三对儿。
而阿尔乔姆在模范剧院这些年,一共巡演去了两次伦敦,一次香港,一次北京;北京还因为是临时换人,边排练边演,他连故宫都没见过,剧院酒店两点一线,然后就又回到莫斯科了。
“对了,阿尔乔姆,”迪米特里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阿尔乔姆正在给花瓶接水,准备把那捧花放进去摆上几天,“我下个月就又出去巡演咯!俩月回来!”
每当迪米特里出去巡演,公寓就在名义上归阿尔乔姆“随便使用”了,迪米特里还会颇像那么一回事地收起床单被子,衣服也塞到床下的储物里去,反正当季衣服基本都被他塞进行李箱带去巡演了,真的就把他的房间收拾得像没人住一样。然后名正言顺地要求自己不在的时间少分担些房租。
在寸土寸金的莫斯科,虽然他们两人上班的剧院离得那么近,还都在市中心,他们住的地方依然离两个人上班的剧院都不是太近:也就是说,离市中心可不近。
要是租得起市中心的房子,阿尔乔姆恐怕也早就花得起钱向模范剧院买角色了。他知道有不少女独舞是靠行贿管理层才能在新的演出季拿到角色的。
同是芭蕾舞者,他真的庆幸自己是个男人。女舞者之间的竞争要残酷得多,优秀的女孩儿比男孩儿多个几十倍,女舞者非但要技术过关、年轻貌美,还得时时刻刻控制体重,千万不能叫搭档抱怨“举不起来”。俄罗斯也早就流传着人人皆知的所谓“芭蕾女舞者减肥食谱”:每天只吃一个苹果,然后只喝克菲尔,一种俄罗斯传统的酸牛乳饮料。
每当迪米特里出去巡演,提出暂时少付些房租,阿尔乔姆都是听之任之的。毕竟平时迪米特里在的时候,阿尔乔姆若是有演出就是半夜回家,没有也难得能在晚高峰前回来,几乎回来就都是倒头就睡,平时拖个地吸个尘的活儿就都落到了迪米特里身上。也有不少时候是迪米特里的女朋友过来看看,然后实在看不下去了,亲自解决或者勒令迪米特里赶紧搞定的。
迪米特里的女朋友也在克里姆林剧院跳舞,是莫斯科本地人,虽然住在爸妈家里稍显拥挤,但一年一半时间都在外面巡演,也就不折腾和男朋友搬出来了。他们两人的共识是与其一起租个一年中半年都住不了的房,还不如赶紧攒钱结婚。
有时候阿尔乔姆会在迪米特里巡演的时候把他的房间挂到airbnb上短租出去。毕竟两个男芭蕾舞者住的地方,可以说得上是什么值钱东西也没有,完全没有财物安全隐患。如果时间合适租了出去,迪米特里就直接可以不交当月的房租了,皆大欢喜。
但每年五月一日前后克里姆林剧院固定赶到中国进行“国际工人节”放假巡演的时候,迪米特里的房间是不会租出去的,他甚至还会完整支付自己的那一部分房租。
临近毕业季,全国各地的舞蹈学院毕业生开始跑剧院赶面试,不乏要到莫斯科各个大小剧院试试运气的。这间空出来的卧室和他们的客厅都为这些怀揣着梦想的年轻人敞开,分文不收。
阿尔乔姆和迪米特里都不是莫斯科人,他们好不容易才在这个城市留了下来,他们想让和他们一样有梦的人也有个机会留下来。
果然就像瓦洛佳说的,阿尔乔姆接下来算是几乎住在剧院了。除了每天雷打不动的早课一小时,排练一个剧目是一天两个小时;他几乎都是在同时排练两三个剧目,搭档不同的女演员。当然这还不算有演出的时候。这么一来,他基本上天天到家都快半夜了。
弗拉迪斯拉他进了一个名叫“客座互帮互助组”的whatsapp群聊,用交代后事一般的语气跟他说“我这两个月早都接了四场客座演出了,可全都指望你了。”
实际上弗拉迪斯除了拄着个拐杖,简直是活蹦乱跳,整个人洋溢着放假的喜悦。阿尔乔姆都怀疑他出现在老楼只是来故意招人嫉妒的。
“可我只是个独舞——”
“你是模范剧院的一级独舞,”弗拉迪斯说,“可不是随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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