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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利安早就跑到前厅去观众席了,似乎是管相熟的其他独舞要了票。再怎么说,他特意来看阿尔乔姆演出,阿尔乔姆也还是高兴的。不知瓦洛佳今晚是来看谁呢?
刚才吃饭时他翻了翻stagra,看到昨天跳ga的照片有了些点赞,除了熟面孔,还有个是昨天新加上的台湾主办方的宣传人员。他点对方头像进去看主办方转发的昨晚谢幕录像,有的观众从二楼观众席拍了谢幕写道:“弗拉迪斯真棒!”还圈了弗拉迪斯的账号。
天呐。阿尔乔姆不知道是什么地方的演员表没改过来,还是这位观众没仔细再去核对。不知道弗拉迪斯会不会私信回她一个“谢谢,但这不是我”。阿尔乔姆光是想一想就感到一阵二手尴尬。
但至少,如果远处的观众把他认成弗拉迪斯,说明他的堂吉诃德双人舞和睡美人双人舞好歹没砸了弗拉迪斯的招牌。
他把手机放下充电,该去侧台等上场了。舞台是神坛,每一场演出都是一场献祭。他会全力以赴,因为有更多的人不要说上台演出,就连在排练房再次起舞,都已经是奢求。
谢幕的时候阿尔乔姆忽然瞥见了楼座包厢的瓦洛佳。原本他谢幕是很固定的:对着眼前观众席、对着楼座、对着包厢,三次不同方向,谢完下台走人。他不会真的去看观众席。从台上一般也是看不清楚的,舞台在灯光里,观众在黑暗中。
一般他也不敢去看。模范剧院的观众是苛刻的、冷酷的。谁有点闪失,第二天就在论坛上被骂得劈头盖脸。舞者们都相互告诫,为了精神健康,多练功,少上网。
穆索尔斯基的观众则本地人和游客参半,跟基洛夫剧院差不多。旅游季临近,场场爆满,各国的观众,尤其是欧洲、北美和东亚国家来的,坐在观众席上,带着好奇看向舞台;听到传来掌声,便赶紧跟着鼓掌。看到感动的舞段,却又不敢鼓掌,唯恐别人看出了自己一年看不了几场芭蕾,尤其是这地道的俄罗斯芭蕾。于是满堂的观众你等着我,我等着你,谁也不敢贸然鼓掌叫好,直到有本地常来的剧迷开始鼓掌,才一窝蜂地跟上。
实际上穆索尔斯基剧院自新世纪复兴以来,雇佣的一直是一位来自南美的编舞师,风格新锐,为新古典学派翘楚,除了舞者都是地道的俄罗斯学派出身,穆索尔斯基剧院是俄罗斯国土上最不俄罗斯的芭蕾剧院之一了。
今晚这部《斯巴达克斯》,虽然是引进自模范剧院的俄罗斯学派扛旗之作,但穆索尔斯基剧院版当年一炮打响,是因为台上花重金租来的活狮子。从此《斯巴达克斯》也成了穆索尔斯基的招牌剧目。此时整剧演毕,观众叫“bra-vo!”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灯已又亮起了,几位主演还在一次又一次地谢幕。
就是这个时候,阿尔乔姆看到了瓦洛佳正在包厢中靠近舞台的方向,站起来慢悠悠地鼓掌。
阿尔乔姆吓了一跳。瓦洛佳在为他起立鼓掌?
接下来他反应过来了。他同台的几位都是穆索尔斯基的明星首席,世界闻名,瓦洛佳就是为了礼貌,也是该站起来的。大部分观众此刻都站起来了。
瓦洛佳分明是在看着他。
阿尔乔姆别开了目光。离这么远,他哪看得出瓦洛佳在看谁呢?他要是再继续望那个位置,就说不过去了。台上一个再细小的动作,台下一千多名观众看得清清楚楚。他看向正前方观众席上方的一点虚空,最后一次鞠躬谢幕,再侧身向他今晚的搭档行礼。退一步,单膝跪地,吻她的手背。再次下台,这回终于是最后一次。
侧台站了几个群舞,大家稀稀疏疏地鼓了几下掌,算是恭喜自己演出成功。大部分人早就奔向后台抢淋浴间去了。
阿尔乔姆倒不着急。反正他今天已打定主意不在剧院洗澡。他回到化妆间拿毛巾擦去汗水,换上来时的便装,刚把卸妆湿巾凑到脸上,就听见门被敲得砰砰响:“能进嘛?”
瓦洛佳的声音。
“进!”阿尔乔姆应道。
瓦洛佳双手插着卫衣的口袋走了进来,朱利安几乎是一蹦一跳地跟在后面。
“收拾一下跟我走呀。”瓦洛佳还是一副懒懒的样子,就跟前一天晚上没睡似的。瓦洛佳刚才在观众席的时候好像没穿这件厚卫衣,否则看着也太随便了,在室内也太热了。但阿尔乔姆知道到了游客多的季节,各个大剧院都不再强制要求存包、存大衣,瓦洛佳可能确实没去前厅存外套,而是直接带进去脱在椅子上了。否则他现在恐怕还在前厅的衣帽间排队呢。
“你们俩怎么搞到一起去了?”朱利安一脸认真地问。
阿尔乔姆抬腿做了个要踹他的动作,朱利安嗖地一下躲在了瓦洛佳身后,双手还搭在瓦洛佳肩上,从他背后探出半个头来。
瓦洛佳完全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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