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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乔姆没插话,他侧身看着克里明特,克里明特在向前望着,不知道看向一片虚无中的哪一个点。但就算没什么可看的,他们也要看向某一个固定不变的点。这样旋转的时候才不会偏、不会倒。这已经是他们的第二天性。
“毕竟只要模范剧院还在,只要这帮新的小蠢货源源不断地来到模范剧院,”克里明特说,“你和我就永远不会消逝,是吧,乔尔玛?他们都是世界上另外的你和我。”
“对,克里姆。”阿尔乔姆静静地说,“我们会退休,但只要模范剧院还在,我们永远也不会离开舞台。模范剧院的舞台上一直都会是更年轻的你和我,跳我们跳过的编舞,演我们演过的角色,永不停歇。”
克里明特轻轻点了点头,偏过头看向阿尔乔姆:“你就想让我下车跟你回去,是吧?走吧。”
“走吧。”阿尔乔姆说,“迪玛那屋给你,睡一觉就都好了。早点睡吧,明天还有早课呢。”
阿尔乔姆不知道克里明特是什么时候走的。
凌晨的时候他回到室内,就反锁上了门。当着克里明特的面。这个时候他也顾不得克里明特会怎么想了——他是真的害怕。克里明特之前看他的眼神和和说“杀了你”时候的语气,还是让他想起来就直缩脖子。
那才是真正的克里明特吗?
夜幕降临,在药物的作用下卸下了平时所有伪装的克里明特,是那么恨他?
他不知道他做错了什么。又或者他确实错了:他这几年确实没怎么和克里明特来往,直到这次克里明特答应帮他这个忙。
他还不知道克里明特是怎么答应下来的。是看在弗拉迪斯的份上吧,就像克里明特说的那样,当然还看在伊利亚老师的份上。
弗拉迪斯说他和安东劝了斯维拉娜好久,她才答应。克里明特知道吗?他知道的话也会觉得很难堪吧?
要不是不好推脱,以克里明特的脾气,也可能会一句“去你妈的”甩在模范剧院第一明星女首席的脸上,接着掉头就走。
反正一个群舞演员也不怕得罪人。本来就没什么正经角色可言。剧院都靠着他们一个月一人十几场地撑着,还能不给排场次不成。
阿尔乔姆越想越觉得不是滋味。
他确实没想过克里明特的感受。直到去香港巡演的时候,他们还是演几乎差不多的角色呢。那之后……他也说不上为什么见到克里明特越来越少。除了他们不太常一起训练了以外,似乎所有同学和校友里,阿尔乔姆本来就只和弗拉迪斯还有迪米特里走得近。现在还能算上安东——安东也是莫斯科舞蹈学院毕业的,虽然他就要大阿尔乔姆很多届了。
阿尔乔姆好像很少刻意去和谁保持来往。他总觉得除了迪米特里是他最好的朋友,还有谁想要出了学校的小圈子依然愿意花时间在他身上呢——再说,花时间又干什么呢?他不在演出或者排练的时间,这几年都在学编舞,要么是一边看录像一看做笔记,要么就在琢磨编新的作品。要不是迪米特里和他住在一起,恐怕迪米特里也是见不着他的;他根本就不怎么出去喝酒或者见朋友。
上一届模范剧院的编舞比赛其实他入围了,虽然称不上有什么特别拿的出手的作品。再上一届——那时候他还是学生。他记得克里明特去跳了一个入围作品。他反而不记得编舞是谁了。他记得看克里明特跳舞;克里明特那么瘦,跳现代编舞有一种无比准确、克制,又如水般自由流淌的美。这种演出对学生来说可是大事,伊利亚老师都要去录像。他确实格外欣赏克里明特。无论是这种演出,还是比赛——克里明特去任何地方比赛全都是未成年组的一等奖!阿尔乔姆只在一次比赛中拿过二等奖,此外就完全没见过名次。说实在的,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签上模范剧院的,似乎就是纯粹的运气太好了。
但现在再提什么“运气太好”,恐怕又要被克里明特一巴掌打在脸上。
阿尔乔姆中午才到剧院,近乎做贼心虚地在食堂东张西望,没看到克里明特。他总不好发信息问克里明特今天感觉怎样。可他多少还是有些担心,想知道克里明特上午来剧院了没有。
他不希望因为昨天的事,他们中任何一人的生活要有改变。
等他拿着盒蛋挞准备放弃这种希望渺茫的搜寻,该干什么干什么去的时候,忽然瞥到的醒目的长卷发。
“伊格?”阿尔乔姆好像还是第一次叫这个新群舞的名字。
“阿尔乔姆!”伊格从手里的手机游戏上抬起头来,“中午好!”
现在新来的年轻群舞一届比一届自来熟,一个个都开朗得很,没有人像阿尔乔姆当初似的,凡是面对资历老一些的演员都不知所措。
“你今天看到克里明特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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