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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做不到,克里姆。我做不到。”阿尔乔姆抬手擦了擦眼睛,声音有些发抖,“要下地狱的话,我自己去就够了。你……你要一直好好的。我想过,我……可我做不到。我不想让你再……你会过得更好的。我不会挡你的路了。我没录音。你放心。我会把通话记录也删了。”
“等等——”
克里明特试图打断他,但他没停下来,还在继续说:
“对不起,我不该在你受伤的时候从来没去看你。我不该这几年都疏远你……我这个人不太擅长和别人相处。我不该之前还……哦,我还欠你好几个月的房租——”
“别他妈房租不房租的了,你个蠢货,”克里明特骂道,“你在哪?”
“对不起,克里姆。”他果然还是哭了,“我喜欢你。能不能再告诉我一次,你还喜欢我?就最后一次,求你了……”
“不行,”克里明特说,“乔尔玛,你在家吗?回答我!”
“……在。”
“去把门锁打开。现在。”
“不要。”阿尔乔姆说,“我不想再给任何人添麻烦了。”
“你觉得让别人不得不把门撬了是不麻烦?”克里明特说。
“嗯……房东总是有钥匙。”阿尔乔姆说。
“你个……”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别挂电话,乔尔玛,跟我说话。”
“不行,”阿尔乔姆说,“我得,我得去删通话记录了。只要我这边删掉,谁也不知道——telegra是全加密的。”
“别挂,乔尔玛!”
“再见。”阿尔乔姆说,“我爱你。”
他也没想到这字眼说出来这么容易。他结束通话,直接删掉了整个telegra,之后关机。
他觉得很平静。离药物起效可能还有一小会儿。
窗外的莫斯科很美。
疼。
这是阿尔乔姆唯一的意识。
“我知道你疼,”有个声音说,“活该。忍着点吧,蠢东西。”
眼前是一片模糊的光影。
“医生——”那个声音又说,“能不能把他手腕固定住啊?他早晚会把管子拔了——”
阿尔乔姆才隐约感到手上有触感。
“说了别动,他妈的,”声音说,“你还使这么大劲?故意的吧?”
光很刺眼。他想闭上眼睛。
好疼。
“我知道。我知道。”
克里姆。
“嗯。我在。”
别走。
“好,我不走。你闭会儿嘴。还这么多话。”
于是他看着那片光影。有更多的声音透进来了,但他听不清楚。
他很想睡过去,可又做不到。
真的很难受。
过了不知道多久,影子消失了。光也消失了。
机器的声音。血压仪一样的机器膨胀起来,压在他手臂上——
不,那就是血压仪。他想。他听见机器的滴滴声。
“别动,”克里明特说,“我给你润润嘴唇。你还不能喝水。”
有什么凉凉的东西擦过他的唇。
“对不起。”他说。
“知道了知道了。”克里明特说。
他终于能睡一会儿了。
阿尔乔姆再醒过来的时候,意识到至少自己喉咙里没插着管子。
他想抬手,才发现两只手的手腕都被塑料扎带绑在了床边的扶手上。
他手腕上垫着一圈纱布;哪怕猛然用力,也不会被扎带割到。
克里明特伏在床边,这会儿刚睡眼朦胧地抬起头,接着就给了阿尔乔姆一记耳光。
“住手!”阿尔乔姆这才看到坐在一边的安东。安东一把抓住了克里明特的胳膊:
“你要是只会打他的话,你出去。”
“没事……”阿尔乔姆说,接着被自己嘶哑的声音吓了一跳。
“你回去歇着吧,克里明特。”安东还没松开手,“你看,他已经醒了。什么事也没有。”
“什么事也没有?!”克里明特瞪着阿尔乔姆,“你个傻吊玩意儿,你这样可能伤到神经的你知道不知道?你可能会跳不了舞了!”
“别说这些了。”安东又往后拽了拽克里明特,“你好几天没睡了,回去歇着吧。我盯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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