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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医生仰着头看了很久。

她低头看怀里，那个小小的类人形黑影安静地蜷着，没有五官，没有表情，可整个轮廓的姿态是缩着的，像一个把自己叠得尽量小、尽量不占地方的人。

摸起来软软的。

林医生又抬头看了眼变成银河的天花板，脸上蔓延出温柔的笑意。

果然还是个孩子啊……

那么让人恐惧的黑，却充满了悲痛的气息；

因为陌生人的一句话，却为她带来了光明。

“你辛苦了。”

“我不害怕你了，你放心在这里休息吧。”

“太累的话，就睡一觉吧。”

林医生轻轻拍着怀里的类人型黑影，声音温柔。

[姨姨，我也要抱抱——]

[妈妈！]

[？]

[鬼界还是太开放了（憨笑）]

[真的是很温柔的长辈啊，喊个妈妈怎么了！]

[就是就是！]

[……]

雁离，厌离18

对于当晚之事，林医生出于职业操守，还是如实上报了。

但她给雁离说了不少好话。

特处所对雁离稍稍放下些许戒备。

或许，这个天才能够打破觉醒者失控不可逆的定律呢？

如果不是别无选择，他们也不想舍弃这位上限比司安澜都高的天才。

而在经历那晚的事之后，林医生几乎将雁离当做了自己的孩子。

收容所里的人也看出了苗头，但都没说什么。

因为他们都知道林医生的情况。

——她的孩子在十七岁时为了救下自己的同班同学，提前觉醒了。

一开始那孩子的状态还算稳定，马上就要通过稳定评估了，但却在半年后毫无预兆的失控。

最终稳定评估没通过，被送进了收容所。

于是林医生辞去了自己原先的工作，选择了成为收容所里的一名医生，方便照顾安抚自己的孩子。

但在经历第三次失控后，那个十七岁的少年承受不住折磨，选择了自杀。

“对不起妈妈，我真的太痛苦了……”

那时的林医生沉默了许久，最后边流着泪，边安慰着自己的孩子：

“没关系，如果你太累了，就去休息吧，妈妈支持你。”

林医生因为孩子的离世沉寂了许久，最终还是选择了留在收容所。

虽然收容所的医生折损率很高，但是看到那些被送到收容所的年轻的觉醒者，她总是能想到自己的孩子，然后忍不住心软。

只是这些觉醒者都是不稳定的，或是痛苦，或是绝望，或是崩溃，他们即便接收到了外界的善意，也给予不了太多回应，甚至不敢回应。

因为他们的存在就代表着危险，他们也曾是对抗异常保护人类的觉醒者，所以他们不敢太靠近他人，害怕失控后会酿下大祸。

但总会有例外，和收容所的工作人员们建立不错的关系。

只是，这些觉醒者……死的死，疯的疯。

久而久之，老员工们会克制着不去建立关系，仅做好自己的工作，这样就不会因为离别而伤痛。

工作人员用自己的方式，创造出尽量让濒临失控的觉醒者感到平和舒适的环境，希望能减少他们的痛苦，让他们在人间多停留一些；

失控的本质是能力超出了人体的负荷，所以濒临失控的觉醒者忍受着痛苦，努力的自我调节，抱有着将能力全部接纳的幻想。

但迄今为止，无一例成功。

所以，有时候，对这些不人不异常的觉醒者来说——

死亡，或许是一种解脱。

而面对雁离这个如同折翼天使一般的少年，收容所的工作人员很难不产生恻隐之心。

有了这个，后面的情感就会愈发难以遏制。

就如同林医生一般。

她几乎完全将雁离当成了自己的孩子。

即便没有排班，也会经常来看雁离，因此发现了这个看似稳定的少年其实也在忍受着生不如死的痛苦。

其实每个收容所的觉醒者都面临的这样的痛苦。

只是少年太安静了。

不会哭闹的孩子，时常会让人忘记他的诉求，他的痛苦。

终于，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