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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来沉默良久,才又问凌虚道长:“您说了两次我命格奇特了,这是什么意思?”
对方道:“非云说,自己看不出你的命数。我以为是因为你与他有牵扯,不想今日一见,我亦看不清。”
终来:“什么……?”
这个鹤发童颜、脾气看着很好还会开玩笑的小老头,此刻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不解的神色:“你面相中有两种命格相冲,既是富贵顺遂,又是孤苦早逝,实在奇怪。”
终来却隐约意识到,他们看不清——大概是因为系统的存在。在父母去世前,他的家庭的确是富贵顺遂;如果系统没有出现,父母去世后自己又遇到车祸,可不就是孤苦早逝?
可如果真是以人生阶段为分界决定两种命运——这样的人在世间应该也不少,他们又怎么会看不出来?
这让终来开始思考一件事,系统到底是什么?它为什么出现?
它为什么要让自己活下去,那句“因缘际会”又是什么意思?
终来思绪混乱,忍不住按了一下眉心,头又疼了起来。
手腕上的铜铃忽然发出极细微的、“叮铃”一声脆响,却让他止不住的浑身一震。
凌虚道长伸手过来,二指在他眉心一点:“回神。你是来修养的,不必忧思过重。此事怪我。”
终来混乱的思绪又散去了,宛如一股清灵山泉从额头流过全身,他再次觉得头脑清明。
他神奇地看了一眼手上双铃。
凌虚道长笑着解释:“此物既能探查阴气,又能助你捋顺体内灵气,保你神智清明。非云说你心中藏事太多,我就道此物适合你。”
终来也微微笑了一下,心绪已然平静下来,他甚至还开了个小玩笑:“您这样,就像小时候我去同学家里,他妈妈给我送玩具,让我在学校多和他一起玩、别让他孤零零的。”
凌虚道长“哈哈”笑出了声:“你这么一说,倒也可以有这个意思。”
终来又道:“道长告诉这些,还有什么原因?”
凌虚道长沏了新茶递去,轻声道:“非云生辰前,我为他算了一卦,竟算到一抹转机。”
他说:“这是非云自己的机缘,我看不清具体模样,只知道若他能抓住机缘,此一劫便可过去,从此在天道处过了明路,再也不必藏于世外。于是便让他出世,去寻这一线生机。”
终来低声复述:“机缘……”
他意识到了什么:“是说,我?”
凌虚道长:“我不知。非云说是你,但他也不太相信。”
终来倒没什么“我把你当朋友你却利用我”这种刁钻心态,他觉得岑非云帮他时也是真心在帮。
可面对凌虚道长这句话,终来想起自己的情况,也只能苦笑一声:“道长有所不知,我自身都难保,能做什么呢?”
他自己活命都要靠系统任务了,保不齐还得岑非云来帮,怎么为人去夺这一线生机?
二人都不再说话了。
桌上香炉中点着终来没见过的线香,木质香气和茶香一起飘在茶寮空气中,让人不自觉心神松弛。
终来虽然说出了上面的话,脑中却止不住想起和岑非云短暂相处时发生的事。
然后,他又想起系统刚才的话,即岑非云并没有影响到他,让他不必为此忧虑。
凌虚道长忽然说:“你可知,这座山叫什么?”
终来一愣,不知道他为什么说到这个:“云栖山?”
凌虚道长点点头,又问:“你再猜,非云的名字是谁起的?”
终来:“还是婴儿就被抱来山上了……不是什么道号之类的吗?您起的?”
凌虚道长缓缓说:“是他父母取的。”
终来:“父母……?”
啊。
终来忽然明白了。
这是云栖山,他叫岑、非云。
非云非云,既非云,那就不栖此山。
凌虚道长:“他父母始终认为,非云不属于世外,他总要回到家人身边,他们在等这一天。”
终来想起来时路上,自己还跟岑非云开玩笑,说“云栖山不就是你住的地方”,想说什么,却喉咙艰涩,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凌虚道长叹息道:“我是他师父,看着他长大。你且把我当成小时候那位友人母亲来看——好孩子,你可否帮帮他?”
终来心想,我能做什么呢?
他手中握着茶杯,腕上系着铜铃手绳,口袋里还放着桃木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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