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安迪耸了耸肩,对着护士挤挤眼睛,“还是奥斯本老大更酷一点,对吧?”
冷酷的奥斯本医生捏着「乌贼」的肝,声音有点不甘心,“他的心脏和脾脏长得实在不怎么样,我很失望。希望下次有杀手冲着他的脑袋来,那时候我说不定正好轮转到神经外科。”
安迪·米勒一本正经地点点头,“我祝你愿望成真,奥斯本医生。所以接下来看你的了,如果他活下来,今晚我请你喝酒——湖畔酒吧怎么样?”
“可别厚此薄彼,安迪。”艾伦对面的主刀医生笑着说道,“带我一个吧。”
手术还在继续进行,不过,接下来几位医生都没有聊天的闲情逸致了。
「乌贼」体内的出血点很快被找到,艾伦发现是肝部上方的门脉血管。
子弹击穿了「乌贼」的门脉血管,甚至还有肝总动脉。
这就意味着,一旦他们撤下主动脉上的止血钳,「乌贼」就会立刻因为失血过多而死。但是如果继续锁住整个肝脏的血液供给,那「乌贼」的肝就别想要了,他依旧会死。
“总不能让他现在就因为失血过多死在这里,”艾伦看向另外两位医生,“我从来没设想过从手术室推出一具尸体的场景。”
用于器官移植的心脏一般要在医生宣布病人脑死亡后4-6小时后摘取,肝脏在8-12小时内,肾脏在24小时内。因此在里奥夫人和丈夫依依不舍地告别之后,里奥警官的遗体将很快被推进手术室。
这是自愿捐献器官的人一生中进入的最后一间手术室,陪伴里奥警官走过这段路的是他的家人和朋友们。
以往,这条路叫做「孤独之旅」,因为这里充满充满家人的悲伤的泪水和永远的遗憾。
不过现在,「孤独之旅」早已经在器官捐献组织的努力下变成了「荣誉行走」。
这是惯例。
负责器官捐献的「希望之礼」组织会在征得病人家属的同意下,缓慢地推着病床在医院走廊绕行,愿意参加这个仪式的医院病人和医护人员会站在走廊两侧,目送死者被推入那间最后的手术室。
这是对生命的尊重,也是对慷慨无私的人的纪念。
无论对布鲁德海文这座城市有多么令人失望。无论在场的人们曾经见证过多么黑暗的现实。在这一刻,大家都会因为一位妻子失去丈夫、一个家庭失去一位重要成员而感到难过。每个人都在为这位用自己的器官延续他人生命的慷慨之人默哀。
里奥警官的亲人和朋友们都已经悉数赶到,他们簇拥在病床附近,依次去亲吻里奥警官的额头,最后一次当面祝福他的灵魂得到安宁,祝他步履轻快地走进天堂,再也不用经受人世间的苦痛。
与此同时,艾伦正在古德曼女士的办公室里,经历一场令人厌恶的会议。
“现在的情况就是这样。”艾伦有些疲惫地晃了晃酸痛的脖子,双手抱胸,眼神里全是不耐烦。
任谁在经历了一场漫长的手术和一整晚的紧急救援后,还不得不坐在这里和一群无关痛痒的人详细汇报有关「乌贼」的手术情况,都会变得无比暴躁。
艾伦现在很想拿把ak把会议桌对面一直用不善的眼神盯着他看的蠢货全都突突成筛子。
“我们目前只能通过阻断肝部供血的方式防止他因失血过多而立刻死亡,但这种情况持续不了太久。如果没有新的肝脏给他换上,他最多只能再坚持一两天,全看撒旦什么时候叫这个蠢货下地狱……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你们是想陪他一起去下去玩吗?”
艾伦将病历本递给古德曼女士,然后得到了古德曼女士一个「适可而止」的眼神。
“抱歉,奥斯本医生比较喜欢开玩笑。”古德曼女士用十分官方的语气当着在场所有人的面袒护奥斯本医生,“压力过大的医生们总有那么点儿古怪的小癖好,不是吗?奥斯本医生是个幽默风趣的年轻人,我们都很欣赏他的敬业与责任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