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岑州双拳紧握,他知道两人说得对,但等待的每一秒都是煎熬。
“难道就在这儿干等着?”
“当然不是等。”
陈生眼中闪过算计。
“强攻不行,就只能智取,最好是‘偷’。”
“偷?” 顾岑州和林明远同时看向他。
“没错。”
陈生用雪茄点了点屏幕上的小岛码头。
“这种私人岛屿,虽然力求自给自足,但也不可能完全与世隔绝。”
“生活补给等总需要从岸上运进去。尤其是陆骁养着那么一帮人,消耗更大。”
“他们必然有固定的补给渠道和船只。”
林明远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陈先生是说,从他们的补给线下手?”
“对。”
陈生笑道。
“我的人正在全力调查小岛近期运输船信息。”
“只要能摸清他们补给船的规律,船员构成,我们就有机会做文章。替换船员,或者在补给品里做手脚,然后趁下一次补给时,让我们的人混上岛。”
顾岑州眼睛亮了起来,但随即又皱眉。
“就算混上岛,人生地不熟,怎么找到软软?又怎么在陆骁眼皮底下把人带出来?”
“这就需要更周密的计划和时机了。”
林明远接口道:“我们需要确认陆骁离岛的规律,或者……制造一个他必须离岛的‘理由’。”
“比如……在他某个重要的外部产业点上,制造一场足够引起他重视的‘危机’。”
顾岑州压下心中的焦灼,冷静下来,快速思考。
“好,就这么办。陈先生,调查补给船的事,拜托你了。”
“制造‘意外’引开陆骁的事,我和明远来策划。”
陈生,“好。”
-----------------
岑医生家。
“岑爷爷。” 陆骁开口。
“您为什么要帮她瞒着我?”
他没有指名道姓,这个“她”指的是谁,两人心知肚明。
岑医生坐在靠窗的藤椅上,看着窗外,避开陆骁的视线,久久没有出声。
终于,岑医生长长叹了口气。
“唉……”
他看向陆骁,眼睛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小骁啊……”
他顿了顿,组织好语言。
“我看着她……那孩子,跪在我面前哭。她抓着我的裤脚,求我……求我不要告诉你。”
“她说她害怕,说这个孩子来得不是时候,说你们现在这样……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岑医生的声音有些哽咽,眼前浮现出软软那张绝望泪流的脸。
“我给她把脉,知道她身子虚,前些日子折腾得不轻,胎像本就不算稳当。她又那样求我……”
“我一个老头子,行医一辈子,救过你的命,看过你从泥泞里爬起来,走到今天。我比谁都希望你好,希望你有后,有家有业,像个正常人一样。”
他眼睛直视着陆骁。
“可是小骁,你看看你现在做的这些事!你把人家姑娘强掳来,关在这岛上,与世隔绝。”
“她是个活生生的人,不是个物件!她有家,有亲人,有她自己想过的日子!你用这种方式把她留在身边,她心里能好受吗?她能心甘情愿地为你生孩子吗?”
“我是看着她可怜啊!”
岑医生的情绪激动起来,声音提高了些。
“我怕她知道怀孕后,一时想不开,做出伤害自己的傻事!”
我“想着先稳住她的身子和情绪,等过些日子,或许她能想通,或许你们之间的关系能缓和……到时候再告诉你。”
他说出了部分实情,但隐瞒了软软最初求取“堕胎药”的意图。
他将重点放在了自己对软软处境的“怜悯”,对陆骁行事方式的“不认同”上。
这是能最大限度的降低陆骁的怒火。
“我以为……我是为了你们好。”
岑医生最后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的无力感。
“看来,是我老了,糊涂了,多管闲事了。”
陆骁静静听着,他明白了。
是因为软软不想要这个孩子,她恐惧,抗拒,哀求岑爷爷帮她隐瞒。
而一向疼爱他,也被他敬重的岑爷爷,因为“怜悯”软软,因为不认同他的手段,选择了站在软软那边,联手欺骗他。
连岑爷爷,都认为他做错了,都站在了他的对立面,去“可怜”那个他倾尽所有想要留住的女人。
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默。
陆骁缓缓转过身,留给岑医生一个孤寂的背影。
“岑爷爷,您年纪大了,好好在岛上颐养天年。软软那边……就不用您再费心了。她的身体,我会让温时锦全权负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