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薇快步走过去,拉开车门,先将人护着塞进保姆车后座,自己才绕到驾驶位。
车子迅速驶离这是非之地。
“口罩呢?”秦薇透过后视镜,看着后座上把脸埋在手心里,肩膀不住颤抖的丁一,蹙眉问道。
作为经纪人,她对这种细节有着本能的警觉。
丁一像是才反应过来,抬起泪痕交错的脸,茫然地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手,声音哽咽沙哑:“忘了……”
秦薇心头一紧,从旁边抽了张纸巾递过去,这才借着车内的光线,看清了丁一左边脸颊上那个清晰的、微微肿起的指印。
“小祖宗诶!”秦薇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拔高了几分,“你这……你这脸怎么回事?!一会儿还有拍摄啊!你就这么站在那儿?要是被哪个蹲点的拍到,还不知道要怎么写呢!”
她一边抱怨着,一边还是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品牌方的电话,语气迅速切换到专业模式,带着歉意沟通着将下午的拍摄行程紧急调整到了明天。
挂了电话,秦薇透过后视镜,看着后座上依旧沉浸在巨大悲伤中,无声流泪的丁一,又是生气又是心疼。
她知道今天是丁一去见沈心澜的日子,看这情形,显然是谈崩了,而且崩得相当惨烈。
“薇姐……”
丁一忽然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望着秦薇,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她要跟别人结婚了……沈心澜……她要跟别人结婚了……”
这句话彻底打开了她情绪的闸门。
一直压抑着的呜咽变成了崩溃的痛哭,她蜷缩在宽大的座椅里,哭得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
“我变得再好也没有用了……没有用了……呜呜呜……”
她反复重复着这句话,五年来所有的努力、所有的坚持、所有在深夜里支撑着她的那点渺茫希望,在这一刻,仿佛都成了一个可笑又可怜的笑话。
她以为自己终于足够耀眼,可以重新站在对方面前,可对方的生活早已没有了她的位置,甚至……即将步入婚姻的殿堂。
秦薇看着后视镜里哭得几乎脱力的丁一,想说些什么安慰的话,却发现语言在此刻如此苍白。
她只是默默地调高了车内的空调温度,又从保温箱里拿出一瓶水,拧开,递到后面。
“先喝点水。”她叹了口气,“脸……还疼吗?”
丁一没有接水,只是用力摇头,泪水洒得到处都是。
脸上的指痕火辣辣地疼,但比起心口那如同被生生剜掉一块的剧痛,这根本不算什么。
沈心澜……她居然为了那个男人打她……
那年自己被丁卫平打后,沈心澜的看着她的眼里满是心疼,现在她居然为了别人打自己,这个认知,跟知道她要结婚,丁一一时间分不出哪个更让她感到绝望和心寒。
一个在办公室里对着那束刺眼的花束心碎神伤,一个在疾驰的车内为了即将失去的幻梦崩溃痛哭。
横亘在她们之间的,是五年的时光,一场精心维持又骤然撕碎的伪装,一个阴差阳错的误会……这拉扯的疼痛,何时才是个尽头?
四十四章完
作者有话说:
我看是谁吃免费的饭饭不写评论,叉出去
第四十五章夜色中的叹息
自打在父母家中那场刻意安排的“偶遇”后,这位父亲口中的“得意门生”便将她视作了命中注定的追求目标。
沈心澜能理解父母的用心,眼看着女儿年过三十,独自一人在上海漂泊,事业虽稳,情感却一片空白,那份焦虑化作了对钟毅不遗余力的推许。
沈国康提起钟毅时眼里满是赞赏,于婉华在电话里絮絮的念叨,甚至连一向支持她的哥哥沈云舟,也难得地表达了“钟毅为人踏实,可以考虑”的意见。
然而,人心不是拼图,无法将看似合适的碎片严丝合缝地嵌入空缺。
沈心澜对钟毅,生不出半分男女之情。
她清晰的表达过拒绝,钟毅的反应总是得体的,带着受过良好教育的克制,他会表示理解,然后……继续他润物细无声的“关怀”。
此刻,午后偏斜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她放下手中的笔,必须再找钟毅谈一次了,他们之间,没有可能。
这个念头坚定无比,甚至不需要任何额外的理由来支撑。
除非……那个总在不经意间撞入心扉的名字——丁一。
仅仅是想到这两个音节,心脏收缩的疼痛是如此的清晰。
丁一那双被泪水洗过、燃着灼人怒火与深不见底悲伤的眼眸,字字句句都带着血淋淋的指控;自己扬起的手臂,落下时那声清脆到刺耳的掌掴声,那个混合着血腥味滚烫的吻,烙印在她的唇上……
丁一误会了。
她知道了钟毅,捕捉到了前台工作的女孩筹备婚礼的碎片化信息,在极度痛苦中将它们胡乱拼凑,安在了自己身上。
当时,沈心澜想清晰地告诉她,不是你想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