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留下来(1 / 5)
留下来
木屋里的火堆烧了一整夜。
天快亮时宁如添了最后一次柴。不是火要灭了,是他算到白玥该醒了。果然柴刚架上去,身后就传来翻身的动静。
白玥从褥子里伸出一只手,摸到宁如的衣角,攥了一下。
&ot;你没睡。&ot;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
&ot;睡了。&ot;
&ot;你睡着的时候呼吸不是这样的。&ot;
宁如没反驳,把那只手拢在掌心里捂了片刻。昨晚药膏的凉意已经渗掉了,指尖还是微凉。
&ot;想吃什么。&ot;
&ot;桂花糕。&ot;
&ot;镇上今天没有。&ot;
&ot;那就随便。&ot;白玥坐起来,褥子从肩头滑到腰际,露出胸口那两粒已经淡成浅粉色的乳钉疤。他揉了一下眼睛,把散在额前的头发拨到耳后,转头看了一眼屋角。
戚子涧不在屋角。
白玥的手停在耳后,看了片刻空荡荡的墙角,收回目光,没问。宁如注意到了那几息的停顿,也没说。
门推开,戚子涧端着一盆水进来。粗陶盆,水面漂着几片野生薄荷叶。袖口卷到手肘,小臂上的旧绷带被水打湿,贴着底下正在愈合的淡粉色新肉。
他把水盆放在床边矮凳上,退开两步,水没晃出来一滴。
白玥看着那盆水。薄荷叶是野生的,叶片比院子里种的小,边缘有不规则的锯齿,被冷水一激,整个木屋里都是那股清凉微辛的气味。
他捧起水洗脸,凉意顺着指缝往下淌。水珠在锁骨窝里积了一小洼又漫出来,滑过乳钉疤、脐钉坑。
戚子涧在两步外站着。他看见了白玥锁骨上那粒针眼——取颈环留下的,是所有针眼里愈合得最慢的,现在还微微泛着粉。他想起自己昨天涂药时拇指从上面抹过去,白玥闷哼了一声。
白玥洗完了脸,把水盆往戚子涧那边推了推。戚子涧接过来,也捧了一捧水。水已经很凉了,薄荷的味道渗进他的指缝,也渗进他掌心那道雷纹最深的位置。
宁如从包袱里取出干粮分成三份,掰饼、分药、递水囊,和灵木崖上每个早晨一样。但今天分完两份后,他停了片刻,把第三份放在戚子涧那侧的地板上。
戚子涧看着那块饼,没有立刻伸手。
&ot;我不饿。&ot;
&ot;你现在不饿,等一下就饿了。&ot;白玥嚼着饼含含糊糊地说。
戚子涧拿起饼咬了一口,饼很硬,嚼起来像啃木头,但他吃得很快。白玥移开目光,不让他觉得自己在看他吃。
宁如吃完自己那份,站起来开始收拾包袱。他把药膏罐拧紧,把银针卷进布套,把没用完的绷带重新迭好。昨晚沉易之走之前批了他一句,你是恨不得把整个药房背在身上。
宁如没回嘴,还在往包袱里塞。他当然知道沉易之说得对,白玥的寒膜已经松了,三波灵力冲完之后骨缝里那些冰屑全清干净了,短时间内不会再发作。但暂时不是永远。
宁如收拾好包袱站起来。
&ot;我去沉易之那边一趟,正午前回来。&ot;
&ot;我也去。&ot;戚子涧说。
&ot;你留着。&ot;宁如没看他,看的是白玥。白玥咽下最后一口饼,点了头。
门开了,宁如望了望外头的天色。
晨光熹微,山雾还没散尽,柴扉上凝了一层细密的水珠,触手冰凉。远处山道上隐约传来货郎的吆喝声,隔着雾气听不太清,但该是镇上的集市开了。
他回头看了白玥一眼。
白玥靠在床边,已经把他那本药经翻开了,封皮上缺了一小块角。
宁如收回目光,弯腰踏出门去。
木屋里只剩下白玥和戚子涧。
白玥看药经,戚子涧坐在三尺外的地板上,刀靠肩头,闭着眼,脊背挺直。
安静了很久。白玥翻了一页,戚子涧没睁眼。又翻一页,还是没睁。
&ot;你的伤怎么样了。&ot;
&ot;不碍事。&ot;戚子涧睁开一只眼。
&ot;我问的是怎么样了,不是碍不碍事。&ot;
戚子涧把两只眼睛都睁开了,他看着白玥。白玥的眼睛还盯着药经没有抬,但手里的书页没有再翻,显然在等答案。
戚子涧把后背从墙上移开,活动了一下右肩。
&ot;不咳血了。昨天上午又咳了一次,晚上没咳。&ot;
白玥把药经放在膝盖上,从包袱里摸出止血散,放在两人之间的地板上,往戚子涧方向推了一下。
&ot;这药没用完,你自己涂。&ot;
戚子涧看着那只药包。和昨天在守林木屋里一样,白玥把药包往他这边推了推,手指压在药包角上,指甲剪得很齐。
他想起昨天白玥说“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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