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他抬手解开(1 / 2)
他抬手解开
一轮明月升上檐梢,院内树影斑驳,月华洒入室内,室内覆着一层淡白银光。陆清言早已安寝,此时睡得正沉。
顾凌川悄无声息来到了她床头,回府后,他先沐浴了一番,换了一身常穿的墨色交领锦袍,凌厉的五官浸在月色里,少了几分杀伐,添了层化不开的温柔。
他立在床畔,目光直直落在她身上。她半张脸压在枕头上,几缕发丝垂在侧脸,仍顶着一张枯黄的面孔,连睡觉都不曾放松警惕,睡姿却和之前一样,脊背微微弓起,像只受惊蜷缩的小猫,将自己团作小小一团。
顾凌川眼底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心疼、愠怒、失而复得的庆幸搅作一团,良久,他才缓缓抬起修长的手,极轻地撩开她领口衣襟,锁骨之下,一枚细小如针尖的淡红小痣清晰映入眼底。
从前情浓之时,他曾无数次低头轻吻此处,根本不会认错,眼前这人,确实是她。
顾凌川指尖控制不住地轻颤,指腹无意间擦过她单薄锁骨。
他指尖冰凉,陆清言不由打了个寒噤,浑身汗毛倒竖,睡意朦胧间本能起了戒备,她抬手摸过枕边锋利银簪,直直朝身前刺去。
顾凌川反应极快,稳稳攥住她纤细的手腕,低沉沙哑的嗓音压得极低,“是我。”
熟悉的声线入耳,陆清言浑身一颤,睡意瞬间消散殆尽。她仓促抬眼,看清床前那道挺拔身影,心头惊骇如惊涛骇浪。睡前她分明落栓抵门,此人竟能悄无声息入内。
不对,他怎会在夜深人静时,孤身来她房中?
她慌忙撑着榻沿坐起身,手忙脚乱扯过薄衫裹紧单薄身子,强作镇定抬眸,“不知王爷深夜前来,有何吩咐?”
他薄唇紧抿,深邃的眼眸透着一丝冷寂,“陆清言,你还要伪装到何时?”
陆清言长睫轻颤了几下,掩去了眸底的慌乱,语气淡得毫无波澜,“奴婢听不懂王爷在说什么。”
本该涌上滔天怒火,可脑海中接连闪过暗卫递来的密报:他离京后赵香香百般磋磨她,还险些害死他们的孩子。
她孤身远赴南疆寻找老兵,好不容易拿到证据,又千里奔赴宣州,向刘元求助,反倒被刘元觊觎容貌,想纳她为妾,甚至联络了武安侯,武安侯哪里容得下她?
她一路亡命逃窜,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心底的怒意散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密密麻麻、无处纾解的心疼。
“听不懂?”顾凌川抬手,自她枕下贴身藏着的衣襟里抽出一封薄薄信纸,那是宝儿寄来的回信,“你以为掌心传字、不出声响,便能瞒过暗卫?”
陆清言瞳孔微微一震,肩头骤然垮下,满心颓丧。他手下暗卫个个身手卓绝、心思缜密,是她太过心急,终究露出了破绽。
她屈膝跪坐在被褥之上,脊背挺得笔直,眉眼低垂,骨子里的倔强半点未消,依旧咬着唇不肯松口,“奴婢听不懂王爷所言。”
顾凌川望着她硬撑伪装、满身疲惫的模样,胸口闷得发紧,深吸一口气才压下再次升腾的火气,声线柔和些许,“我说过,在我面前,不必自称奴婢。”
室内一下陷入死寂,窗外秋虫低低鸣唱,声声清晰入耳,衬得屋内气氛愈发僵持。
顾凌川转身缓步走向案几,指尖捻起火折子,一簇昏黄烛火亮起,将他俊朗轮廓勾勒得愈发分明。
他折返床前,垂眸看向她,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委屈与失落:“我就这般不值得你信任?宁可千里奔波求助刘元,也不肯回京寻我?”
陆清言心头微微一颤,有些诧异地抬起来眸,他这么骄傲的一个人,肯定恨极了她才对,寻到她后,肯定恨不得将她挫骨扬灰。
可面前之人,完全没有动怒的意思,竟是露出了少有的温情。就仿佛他们之间没有隔着几年,仿佛她也不曾逃离京城。
诧异归诧异,她却没有吭声。她离京时,他尚在剿匪,陆清言一直以为,归京后,他便会迎娶赵香香。
她根本没想过回来,也不想再欠他。
害死她叔父的人,早就被先帝封为了武安侯,势力如日中天,单靠她根本扳不倒,刘元曾是他父亲的旧部,和武安侯也有旧怨,陆清言这才辗转几个月抵达宣州,是她错估了人心,没料到刘元竟会和武安侯联手。
好不容易查到的证据,也落入了刘元手中。
是她无能,迟迟无法为亲人洗清冤屈。烛影摇曳,衬得她面容愈发黯然,眼底盛满无力与酸涩。
顾凌川最看不得她垂头丧气、满心失落的模样,哪怕她变了一副模样,他心口依旧一阵窒闷。
他缓缓抬起宽大的手掌,轻轻覆上她枯黄单薄的脸颊,低沉嗓音竟透着一丝缱绻温柔,“阿言,你不必再四处奔波,我已掌握关键证据,他们猖狂不了几日。”
陆清言一怔,下意识攥住他身前衣襟,眼眸骤然亮起微光,急切追问:“当真?”
“嗯,我向你保证。”顾凌川轻声应下。
片刻欣喜过后,她才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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