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2 / 2)
女生拉着她,一路往走廊尽头而去。
房门再度打开,里面却摆满各式各样的……乐器。
中式有古筝,二胡,琵琶,西式有各种提琴,萨克斯,吉他等等,各种弦乐鼓乐错落有致,各占房间占一角,却唯独没有乐器之王——钢琴。
陆明漪怔怔地站在这间乐器房中,看见它们熠熠生辉的刻字:
“ly”
与童年记忆中从他人那收来的二手不同,它们全都只属于她。
她视线定格,脑海中一片空白。
“这里是……?”
女生怀抱从后面拥来,温软声音慢慢响起:
“小舅妈说,你小时候很喜欢音乐,也有天赋。但后来发生了一些事,让你放弃了音乐梦想——”
“姐姐,你说过,不好的回忆应该用新的覆盖掉。”
“我可否有这个荣幸,陪你一起制造幸福的新回忆?”
陆明漪视线反复流连过,这间独属于她的音乐室。
她以为自己忘了年少时的梦,可这些崭新乐器,又把她拉回到卫垂婉带她走进音乐会的那天——
随交响乐团指挥拉开架势,小提琴、钢琴、长号、竖琴,无数乐器或悠扬或急促,耳朵得到洗礼,灵魂轰鸣震撼。
她看着耀眼的舞台聚光灯,心驰神往。
回去的一路,她都叽叽喳喳像只山雀:
“妈妈,我也想像他们一样,弹琴,拉琴,打架子鼓也可以!”
“我都想学!全都让我试试好不好?”
卫垂婉抬手刮她鼻梁,笑她贪心,却不舍得拒绝她,说好。
“那就等我们漪漪找到最喜欢的乐器,勤加练习,以后在港城最繁华的音乐厅,给你开你的个人独奏会,好不好?”
年少的陆明漪使劲点头。
她是那样向往着成为乐手的未来,笃定她会在金碧辉煌的音乐厅中,开启人生第一场独奏音乐会,而卫垂婉会成为她第一个观众。
可不久后,卫垂婉就从她人生中彻底离去,那台二手钢琴匆匆而来,又匆匆被搬走,卫家公馆大门紧闭,也封存她年少天真的梦。
她垂眸看着自己双手,港城无数钢琴老师赞扬过她手指够长,掌心够宽,特别适合弹琴,天生就能轻松跨八度琴键的手——
最终却扬名于国外地下黑市。
在她想也没想过的、不能见天光的八角笼中,她戴上黑色手套时,观众投来的眼神,充斥着战栗与恐惧。
漆黑手套汲取所有血色,足够让她自欺欺人,自我哄骗手套下的双手仍旧干净如初。
可每次摘下手套时,满手的血污却一遍遍嘲笑她,这双手再也无法成为音乐殿堂内的神圣乐手。
软白的手心却在这时覆上她手背,干净的瓷白驱散陆明漪眼底猩色,她心口一悸,谢晚菱自身侧望来:
“姐姐还记得这些乐器怎么弹奏吗?能不能教教我?”
陆明漪想说“不记得”,可女生推着她在竖琴软凳上坐下,替她翻开琴谱时,她双手搭上竖琴,指尖不由轻轻照着乐谱拨动。
黑长发自肩侧倾泻,在金色琴架边铺开,她垂着眼帘,不知自己此刻清冷侧颜有如高山白雪,皑皑醒目。
一首《蓝色的伏尔塔瓦河》起奏,犹如在屋内洒下一把活泼的跳跳糖,她以为遗忘多年的技艺,又在这次弹奏中逐渐娴熟。
结束之时,在股东会、行业峰会、记者招待会上都始终沉稳的心脏,难得紧张到轻颤。
陆明漪少见地毫无自信,直到一双手捧起她面颊,轻吻痴迷地落下:“好听……”
“让我想到梵高《罗纳河的星夜》,姐姐弹这首曲子的时候,河水流动的声音,河面上碎光粼粼的画面,全都出现在我面前——”
“姐姐怎么做什么都这么厉害?完全是天才来的!”
陆明漪轻笑了下:“这就是天才了?”
谢晚菱一本正经:“我说是就是!我在音乐方面可是很权威的……听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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