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1 / 3)
那日的郊野之行于顾攸宁来说,自是充满了甜蜜,以至于连着两三日,寻常的日常都透着融融的甜意。
其实这几日为了筹备这喜事,她也是忙得紧。她虽是进府做侧夫人,比不得正妃三媒六聘,但一应细软铺陈自然都是体面周全的,是以连着几日都在准备各样物件,
这日王府鲁嬷嬷来了,却是提起,说是中秋这日要她进府一趟,一起用个膳,走动走动。
这于礼节来说自然有些不伦不类,可她到底是王府奴籍出身,虽说脱了籍,但靠的也是往日主子的恩典,这会儿也不可能说不。
她便和她娘商量了下,她娘道:“眼看着就要过门了,老太妃再是不喜,也拗不过殿下那边的意思,这喜事也不至于就此黄了,如今老太妃要见你,你去了便是。”
一时又叮嘱顾攸宁:“你且记着,老太妃无论怎么说,你便装傻充愣,只当没听到,只要这喜事能保住,你便能熬出头,如今你若觉得没脸,只想想那孙奉安娘,往日你嫁那样的人家,还不是低声下气,这可是太妃娘娘,身份贵重着呢,咱怎么也得忍下这口气。”
顾攸宁听着,反过来劝她娘:“娘,我心里知道,原本咱就是太妃娘娘手底下侍奉的,这会儿不至于就忘了本性,她怎么说都随她,我自然不敢有半句言语。”
当仆妇的时候可以忍气吞声,没得这会儿要做夫人了,她却受不得气了。
她不把老太妃当婆母,也不敢把刘勘元当夫君,权当自己当了一个好差,人家给银子给名分的,她自然好好熬着她的差。
她娘看她想得开,也是满意:“还是我闺女豁达,这么想就对了!”
当下又给她挑拣衣裙,因是过节,不好穿得太素净,但也不能太张扬,最后选了一件月白缠枝窄袖夹袄,下面配豆青细褶暗纹罗裙,花色内敛柔和,也不沾金银绣彩,如此看上去本分,但也不至于太过寒酸。
到了第二日,便有王府嬷嬷和仆妇亲自来接,顾攸宁随着进去拜见老太妃。
此时端王府后花园早已被收拾得一派锦绣,沿水厅搭起宽整的雕花戏台,笙歌袅袅中,满府灯火相映,一派的富贵雍容。
她踏入抄手游廊,来到水厅前,其实心里多少有些忐忑,往日多少次拜见老太妃,可这次却很是不同,她一时有些拿捏不好分寸,只能尽量不亢不卑的。
老太妃虽并不待见她,可倒也没说什么,只是不咸不淡地道:“今日过节,你好歹也凑凑热闹,开开眼界,省得日后出去被人耻笑小家子气。”
顾攸宁自然恭敬地称是。
老太妃便淡看了一眼,巧灵知道她的意思,命人搬来了一个绣墩子,要顾攸宁坐在下席的位置。
顾攸宁也有些意外,她也曾经是福寿园的仆妇,知道在老太妃跟前,任凭谁都得站着,姜夫人和几位姨娘也没有坐下的道理,只能站着侍奉。
可老太妃竟然命人给她备了绣墩。
她有些受宠若惊,忙恭敬地谢过,这才敛着袖,退后,坐在了那绣墩子上,当然也不好坐踏实了,只略坐了半边,不过表示那么个意思罢了。
可有这层意思,就截然不同了,意味着老太妃待她和以前不同了,以前是奴婢,现在是正经座上客了。
她最开始坐在那里还略有些拘谨,待到丝竹声自戏台侧厢悠悠扬起,她才略松快一些。
这时候才留意到,面前案上摆着各样应时鲜果,还有五盘蜜食,诸如蜜海棠和油酥核桃等,前面大案上则有个月牙形的大木托架,上面是一个足足五斤重的大月饼,月饼上是彩绘月宫图,两旁又插了鸡冠花和带叶毛豆枝。
而此时的戏台上,几位戏女水袖翻飞,开口便是绵长的唱腔,唱的恰是一出中秋应景的《蟾宫折桂》,老太妃漫不经心地听着戏,偶尔抬手捻一块桂花酥,每遇到出彩唱段,便笑着道一声好,又命人赏银子。
姜夫人和几位姨娘都在,她们都侍立在老太妃旁边,陪着说笑,不过那笑容有些勉强。
待到一曲终了,这边正说着话,却听外面脚步声,刘勘元来了。
顾攸宁一听他来了,越发低下头。
她如今身份尴尬,脱了奴籍,却尚未正式入府封册,只以女客身份在此赴宴,这会儿她是多一眼都不敢看他。
刘勘元今日着一袭浅灰杭绸直裰,并无繁复绣纹,只在衣摆绣几枝折枝丹桂,简便雅致,却也应景,他先恭敬地拜见了老太妃,给老太妃请安,又说起适才宫中送来了各样节礼。
顾攸宁听着他那意思,白日里老太妃也进宫了的,只是晚间回来在自家祭拜,这才在水厅设了家宴。
刘勘元侍奉在老太妃身边,说了几句话,因中秋祭月素来没有男子祭拜的风俗,他便也先行回避了。
顾攸宁自始至终低着头,不过即使如此,待刘勘元起身离开时,她依然可以感觉到,他的视线淡淡地掠过自己,停顿了下,这才离开。
她的心便怦怦地跳。
大庭广众之下,这么多双眼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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