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9章 回到人间（3 / 4）

esp;那是又一片月夜之下的沙滩。一如从前，他们漫不经心地聊着一些神秘学知识，偶尔开一些渎神的玩笑。

&esp;&esp;然后杜尔米突然问：“脑子先生……您会责怪我吗？”

&esp;&esp;“什么？”

&esp;&esp;“不曾让格拉德活下来。”

&esp;&esp;海沃德微怔，随后他笃定地说：“你已经让格拉德活在一场白日梦之中了。”

&esp;&esp;这就是海沃德的结论。他认为格拉德的故事是一次凄惨的悲剧、是一次不幸的输得彻头彻尾的赌局。然而这世上所有人都是筹码，他们甚至不是赌输了，而是被赌输了。

&esp;&esp;他们甚至没有赢的可能，因为筹码没有出牌的权力。

&esp;&esp;至此，海沃德得出了一个结论：比起反败为胜，他们最需要的是坐上那张桌子。

&esp;&esp;当他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他就知道，拯救格拉德、挽救格拉德的命运，并不意味着格拉德与格拉德人就赢了。

&esp;&esp;那意味着，格拉德仍是筹码。

&esp;&esp;当然，阿尔弗雷德治世仍是一场美梦。他见到了他从前不曾见到的、逐渐苍老年迈的父母。他与他的家人相逢在本不应该相逢的二十年之后。

&esp;&esp;可是，然后呢？

&esp;&esp;人们不可能清醒着做梦。

&esp;&esp;那叫白日梦。

&esp;&esp;……就在那一刻，海沃德哑然失笑。他明白了，他明白了，他明白格拉德仍旧活在【白日梦】的层域之中。倘若他提议、倘若杜尔米同意，那么海沃德就可以去遮兰见到格拉德、见到他的父母。

&esp;&esp;但是，他必须明白，这里是【白日梦】、这里是【遮兰】。

&esp;&esp;他必须清醒着做梦。

&esp;&esp;他的确已经接受了这个既定事实，但这并不意味着他要眼看着新一轮惨剧的诞生。或许他无法阻止，或许他依旧是筹码而非桌上的客人，但是他依旧——即便无能为力——会去阻止。

&esp;&esp;“……而我跟您的想法不一样。”凯瑟琳平静地说。

&esp;&esp;“什么？”海沃德反问，“您打算做什么？”

&esp;&esp;劳伦特茫然地看着他们两个，不明白场面是怎么一瞬间变得这么剑拔弩张的。他们确实是站在同一立场、并且正在面对同一个问题吧？

&esp;&esp;“自愿的死亡才是牺牲、被迫的死亡只是献祭。”凯瑟琳说，“直至踏上这段旅途，我才终于明白了这一点。”

&esp;&esp;究竟是火光自己在燃烧，还是薪柴在燃烧？人们往往只能看到亮堂堂的火焰，而忽略了底下黯淡的木柴与灰烬。这很正常，因为人们需要的是火；但当他们需要点火的时候，他们最好记住，他们需要的是拾起薪柴。

&esp;&esp;“……杜尔米不会同意的。”

&esp;&esp;“我相信【白日梦】先生有办法保留我的一部分，继续与你们共事，譬如亚恩先生那样。”凯瑟琳回答，“而如果不行……那么，这也是我为自己选定的结局。”

&esp;&esp;“或许太阳明日会照常升起。”

&esp;&esp;“又或许永远不会。”

&esp;&esp;海沃德终于语塞了，他焦躁地走来走去，并且知道“日食”的话题必定会带来这个结果：塞西莉亚女士已经给了一个方案，而他们需要做的只是“创造”一轮太阳！

&esp;&esp;劳伦特目瞪口呆地说：“逐光女士，您的意思是……您要牺牲自己？”

&esp;&esp;凯瑟琳坦然点头，她说：“我联系过太阳教廷。你们应该知道，【太阳】的道路之上并没有太多的巨面者，就在不久之前，包斯维尔也已经死了，而当代的逐光骑士——我指的是奥尔德斯治世的那一位，已经太过苍老。

&esp;&esp;“因此，太阳教廷如今真正意义上的逐光骑士，就是我。我承接了这份力量，也应该承担起相应的责任。或许你们也听说过逐光骑士的相关传闻，在必要时刻，我确实可以……‘化身光明’。”

&esp;&esp;事实上，作为白橡木号的一员，他们甚至亲眼见证过。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白橡木号刚刚踏上旅程，他们陷入了白雾的包围之中，凯瑟琳便以一盏提灯的火光、引领他们回到了凡俗世界。

&esp;&esp;不过那一次是为了驱散森罗海上的迷雾。而这一次，将会是整个世界的黑暗。

&esp;&esp;她将再一次引领人们，回到人间。

&esp;&esp;“什么？什么？”可怜的时钟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