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2 / 2)
了,往前凑了一步,眼睛盯着张白安的脸看,从上看到下,从下看到上:“告假?是不是生病了?要紧不要紧?找大夫看了没有?”
不远处的御道旁,朱钦煜目光却总不受控制地往人群里瞟。
一眼就瞅见跟张白安聊得热火朝天的沈河,见他抓着张白安的胳膊,笑得眉眼弯弯,嘴巴说个不停,原本温和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就这么开心吗?!
有什么好聊的?!
到底在开心什么?!
城门外,四千俘虏被押着站起来,麻绳勒着胳膊,有人踉跄了一下,被旁边的人拽住,没倒。
景祐帝走在最前面,于宪跟在侧后方,半步的距离,不远不近。
百官跟在后面,靴子踩在地上,沙沙的,像潮水退去的声音。
人群往前涌,沈河被人流推着往前走,脚不沾地似的。
他回头想跟张白安再说两句,一回头,人已经被挤到另一边去了。他踮着脚找了找,没找着。
我担呢?
淦!
有辱斯文啊,有辱斯文!
晚上的宫里头灯火通明。
乾清宫前的广场上摆满了桌案,从丹陛底下一直排到台阶下面,红漆的桌面在烛火里泛着光,像一面一面的铜镜。
桌上的菜已经上齐了,热菜冒着白气,凉菜摆成花形,中间那只烤全羊身上插着刀,刀柄上系着红绸,被风吹得一飘一飘的。
太监们站在桌案两侧,低眉顺眼,手里的酒壶擦得锃亮。
乐师坐在廊下,笙箫不吹,琴瑟不弹,安安静静地等着。
文武百官已经到齐了,按品级坐着,从最前面的一品大员到后排的五六品小官,黑压压的一片,像叠起来的棋子。
于宪坐在景祐帝右手边第一席,麒麟服在烛火下泛着暗沉沉的光,他的腰板挺得很直,手搁在膝盖上,面前的酒一口没动。
万钊明坐在武将那一列,大马金刀地坐着,两条腿叉开,胳膊撑在桌上,像一座铁塔。
余大达坐在他旁边,身子歪着,手肘支在桌上,托着腮,眼睛滴溜溜地转。
沈河站在朱钦煜身后,低眉顺眼的,像个合格的贴身太监。
他的目光在人群里转了一圈,从一品席转到二品席,从文官列转到武官列,又转回来。
我滴张大大滴呢?没来么?
沈河又找了一遍,还是不在。
他收回目光,老老实实地站着,手拢在袖子里,手指头在里头搓来搓去。
景祐帝端起酒杯,说了些场面话,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无非是“将士用命”“东南平定”“社稷之福”之类的话。
沈河听了半天,觉得跟那些领导开会废话一大堆讲了半天还不如没讲没什么区别。
就是这个领导和现代领导不同,这个领导还真特么掌握生死大权!
百官就算听得耳朵起茧子了也要举杯应和,酒液在烛光里晃了一下,送进嘴里,又放下。
于宪举杯的时候,手很稳,酒一滴没洒。
气氛渐渐热起来。
景祐帝跟于宪聊起了东南的战事,问一句,于宪答一句,声音不高不低,像在奏对。
景祐帝问起海防,于宪说还在整顿;问起民生,于宪说需要休养;问起将士,于宪说该赏的赏,该抚的抚。
景祐帝听着,点一下头,又点一下头,酒杯端起来,抿一口,放下,又端起来。
聊到酣处,景祐帝的笑声从丹陛上传下来,洪亮得很,底下的人也跟着笑,虽然不知道在笑什么,但陛下笑了,总归是要跟着笑的。
应声虫嘛嘻嘻,大月版团建,嘻嘻。
就在这热闹的氛围中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从远处冒出来。
那声音不大,却被殿前的寂静衬得格外清晰。
所有人都往那边看……
一个穿青色官服的小官从后排站起来,手里举着笏板,撩着袍子,一路小跑到中央,“扑通”一声跪下去,膝盖砸在金砖上,声音又脆又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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