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娜·莫罗佐娃(2 / 3)
口。他只是站在那里,看了她大概十秒钟。
&esp;&esp;然后他转身上楼了。
&esp;&esp;她没有动。
&esp;&esp;第五天,他带她去了精品街。他没有问她想不想去,只是下楼的时候说了一句出来。她跟了。
&esp;&esp;皮具店,珠宝店,甜点店。他在每一家都付了钱,她接了东西。甜点店里她尝了一块马卡龙,他说再来一个,她摇头说够了。
&esp;&esp;回程的路上她坐在副驾驶,手搭在膝盖上,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她的身体在车里,但那个空白也跟着她上了车。
&esp;&esp;她不是不知感激。她知道这些都是好的东西。她只是觉得这些好东西和她之间隔了一层玻璃——看得见,摸不着。
&esp;&esp;她回家之后走进厨房,开始准备晚饭。动作利落,节奏稳定。德米特里坐在餐桌边,翻着手机里的邮件。她站在灶台前,大脑突然放空,手里的勺子悬在半空,停了两三秒。
&esp;&esp;然后她继续搅拌。
&esp;&esp;之后的几天,德米特里开始在餐桌上放东西。
&esp;&esp;第一个是一个文件夹,法文,旁边放了一杯刚冲好的咖啡。她经过的时候看见了,停顿了一下,拿起来。
&esp;&esp;她看着文件。
&esp;&esp;矿山并购意向书,第三页,条款写得复杂。
&esp;&esp;她的指尖在纸面上感受到了一个非常细微的震动。不是手在抖,是某种很久没有用过的东西在她的身体深处动了一下,像是一个沉睡的器官突然恢复了供血。
&esp;&esp;她翻了一页。
&esp;&esp;德米特里从门框的方向走过来,又停住了。她没有抬头,但余光里能看到他的影子。
&esp;&esp;德米特里说:翻译好放我书桌上。
&esp;&esp;然后他转身走了。
&esp;&esp;她没有马上继续。她坐在那里,低头看着自己写的那行小字。那一行字很小,但每一个字母都很清楚,笔尖的力度均匀,没有犹豫的痕迹。
&esp;&esp;她看着它,看了大概十秒。
&esp;&esp;然后她翻了一页。
&esp;&esp;之后的几天,桌上又多了几份东西。法文技术合作协议,瑞士学校的招生简章,摩纳哥慈善晚宴的邀请函。
&esp;&esp;她意识到这些文件早就有人翻译过了。格式是公司的标准模板。德米特里给她的不是一份需要翻译的文件,是一份已经翻译完但故意不让她看到译本的文件。
&esp;&esp;她不是不知道这一点。
&esp;&esp;但她没有拆穿。
&esp;&esp;她每一份都看。她的手开始自己动起来——翻页,划线,在空白处写批注,翻词典。她不再坐在沙发中央,而是侧身靠在扶手边,膝盖上摊着文件,笔随时在手里。
&esp;&esp;那个空白还在。但它不再是唯一的真实了。
&esp;&esp;现在她有另外一个真实——她的手指在纸面上移动的时候,她的脑子在工作的节奏里运转,她的眼睛在法文和英文之间来回的时候,那种被需要的感觉不是别人给她的,是她自己从这些东西里面拽出来的。
&esp;&esp;妮娜有一天从学校回来,放下书包看了她一会儿,说:妈妈,你好像没那么累了。
&esp;&esp;安娜抬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往上动了一下。很小,但确实是一个笑。
&esp;&esp;妮娜跑去找德米特里了。安娜听见厨房传来几句对话,听不清内容,但妮娜的声音是上扬的。
&esp;&esp;她低头,继续看招生简章。瑞士,法语区,冬天有雪。她翻到第二页,停在一个课程名称上,读了两遍。
&esp;&esp;她读第二遍的时候,不是因为没有看懂。是她需要再听一次自己读那个词的声音。
&esp;&esp;她的声音。不是德米特里的声音,不是奥尔加的声音,不是瓦洛佳的声音。是她自己的。
&esp;&esp;娜塔莉娅打来电话的时候,她正在厨房里切洋葱。刀落在砧板上的声音是稳定的,一下一下,间隔均匀。
&esp;&esp;法语系缺一个文学方向的讲师,下学期的课。每周两次,下午三小时。你有兴趣吗?
&esp;&esp;安娜的刀停在了一半。
&esp;&esp;她的左手还在按着洋葱,右手拿着刀,刀刃悬在砧板上方。洋葱的汁液沾在她的指尖,凉,有点刺。
&esp;&esp;她看着那个被切了一半的洋葱,白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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