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要求 “好”(2 / 3)
觉得心里方才揪着的那点东西忽然松了。
秦式微不想让他多思,眨了眨眼,语气放得轻松了些:“不知公子可否帮我一个忙?”
“好。”他应得干脆利落。
秦式微倒被他这副不问缘由便一口应下的模样逗笑了:“公子就不怕我提出什么要天上明月的荒唐要求?”
张应殊似乎认真思索了一息,随即笑了笑。那笑意比方才又深了几分,声音却反而轻下来,可依旧是那句。
“好。”
秦式微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垂下眼睫,把那支青玉笔拢在掌心里,再开口时语气里的玩笑已收敛干净,换作一种她自己也未曾察觉的慎重与恳切。
“我只是想请公子帮我画一幅画。”她说,“是我很重要的人。”
张应殊闻言,收了面上那点温和的笑意,换上一副端凝而认真的神情。
他没有问她画谁,也没有问她为何不自己执笔,只是望着她,目光中带着一种郑重的、毫不敷衍的允诺。“我必尽力。”
回别院的马车上,夜风从车窗缝隙里灌进来,把车帘吹得微微晃动。梁映荷靠在车壁上,偏过头来看着秦式微。从方才上车起秦式微便没有怎么说话,只是垂着眼睫,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腕间那串念珠。菩提子在昏暗的车厢里泛着温润的哑光,一颗一颗从她指尖滑过去,又在腕骨处绕回来。
梁映荷看了许久,终于没忍住开了口:“我先前就想问了,总不知该怎么开口。这念珠是张大人送的吗?我见他腕间也有一串。”
秦式微拨念珠的手指停了。她沉默了一息,干脆地承认了:“是。”她补了一句,语气平平的,“不过他应当是把我当做小辈而已。”
梁映荷总觉得不像。她想起方才在会仙楼雅间里,张应殊进来时满屋子的人都在拘谨地行礼,他却只是朝众人微微颔首,目光便又落在秦式微身上。那般神情,怎么看也不像是看小辈。
可看秦式微这副言之凿凿的模样,她又有些拿不准了。她思量了片刻,才小心地问道:“那你对他呢?”
马车碾过一块山石,车身轻轻晃了晃。秦式微扯了扯衣袖,把腕间的念珠盖住。她的头往车壁上一抵,好半晌才闷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苦恼:“我本也应该敬他为师的。”
梁映荷把那个“本应该”在嘴里翻来覆去地嚼了好几遍。
她看向秦式微,月光从车帘缝隙里漏进来,正落在她微微泛红的耳廓上。她忽然就有些不忍心追问了,只是伸出手,轻轻拂了拂她鬓边散落的碎发,声音也放柔了几分:“要不,你试探一二?”
次日清晨,山间的雾还没散尽,秦式微已收拾整齐,带上画卷乘马车往山脚去。两人相约的那间书铺就在鹤鸣书院近旁,门面不大,青瓦灰墙,门楣上悬着一块老匾,因年岁久了漆色已有些斑驳。
伙计将她引上二楼,木楼梯踩上去吱呀作响,晨光从窗棂里透进来,落在满架旧书上,连空气里都浮着一股陈年纸墨的香气。张应殊已到了,正立在窗边翻一卷旧书,听见楼梯响动便转过身来,将书合上,朝她微微笑了笑。
秦式微将画筒搁在案上,抽出那张宣纸展平了。纸面上的人红衣猎猎,眉眼已有五六分意思,可合在一处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张应殊低头端详了片刻,便猜出:“昌懿夫人?”
秦式微点了点头:“是我娘。我画技不佳,始终画不出她的神韵,因此想请公子指点。”
张应殊没有急着下笔,先是问了她许多话。问她娘喜欢穿什么颜色的衣裳,常梳什么发髻,笑起来时眼睛先弯还是唇角先翘。
秦式微一一答了,他听完便说:“画人最难在双眸。郡主的母亲,年轻时有今岁画像传世,固然眉目飞扬。可依郡主方才所言,夫人后来的那数十年操劳,病榻上的辗转,这些都在眼睛里。你不把后来那些年月画进去,神韵自然会差一分。”
秦式微执笔思量片刻,摇了摇头:“我反倒觉得,娘还是那个娘。生病时喝药,她每回嫌苦,把药偷偷倒进窗根下那盆绣球花里,绣球花被她浇死了两盆。我气得守在榻前,盯着她把药喝完了才肯走。”
她说着便弯起唇角,“公子若见过她叉着腰说‘这药苦死个人,倒了便是倒了’,便知她病中也是这副模样。画上这个也是她,病中那个也是她。只是我手拙,画不出罢了。”
张应殊便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从她手中接过笔,在空白的宣纸上落了几笔。一条线便有了骨,寥寥数笔便把颧骨与下颌的弧度勾了出来,比她自己画了数日的还要准。
他一边画一边讲,说这里该浓些,那里该淡。秦式微听得入了神,不知不觉便也将自己幼年的事零零碎碎说了出来,说他娘教她功夫时从不肯手把手地教,每回都是往她面前一站,说“看好了,我只做一遍”,又说有年冬日他娘偷喝烧刀子喝醉了,硬拉着她去县城买酒,她踩着没膝的雪走了十里路,回来时被娘拿竹条追着满院子跑。
张应殊一边听一边画,偶尔被她的话逗得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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